然臣私以為,陛下以武功定天下,當以文德治天下。
若殺伐過重,則百姓畏威而不懷德,官吏懼死而不敢言……」
你念了幾句,便止聲,認認真真看過去。再往後洋洋灑灑近千言,幾乎都在細數仁治的好處。
所表述的核心思想,與你今日在天香樓聽到的別無二致。
顯然同出一脈。
你隱約明白幾分。
都說文人相輕,不過彼此所持觀點不同罷了。假若思想不謀而合,那便恨不得引為知己。
學派便由此而生。
昔日亂世,各個學派林立。大昭一統後,昭武帝並未出手干涉。
但要知道,人一旦長久聚在一起,很容易形成圈層。換句話說,學派稱得上一種另類的世族。
把持思想導向,引導百姓認知。
語言文字,有時候比刀槍劍戟還要可怖。
今日天香樓那出戲,是給昭武帝看的。這位諫言的臣子,大抵出自極其看重仁孝的學派。
好手段。
以懇切諫言表忠心,又用輿論來裹挾,軟硬兼施,勸帝王削減殺戮,以仁政治國。
“如何?”昭武帝問。
你試探地說:“我覺得,陛下應該不贊同?”
他不置可否,示意繼續說下去。
“他們太過看重禮義仁孝,可若以禮教化當真那麼有用,便不會有亂世哀嚎。”
你思考片刻,又補充:“但也不完全錯吧,天下既定,的確該與民休息。”
說完偷偷瞄了一眼,見他仍然一言不發,只好將話頭扯到他身上:“想來,陛下也覺得禮法兼備,方為上策?”
“還是明昭公主懂朕。”昭武帝總算開口,他將那本奏摺扔在一旁,“不過還有一點。”
“朕不喜被掣肘。”
君權被分割,帝王受權臣制衡,這樣的手段確實有用。可眼下昭武帝獨斷朝綱,生殺大權集於一身。
如此行徑,無異於冒犯天威。
他要收拾的,可不止看不清局勢的皇室宗親。
“朕方才在想,倘若這道摺子是昭昭所諫言,倒也未嘗不可。”
那些字眼從你口中念出,竟格外順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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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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