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罰的餘燼在焦黑的石面上明滅不定。加百列單膝跪在那裡,聖袍破碎,脊背卻仍舊挺首,彷彿貫穿骨髓的痛楚根本不值一提。
他鎖骨上的咬痕還很新鮮,齒痕清晰,帶了一圈淡淡的淤色。
沙利葉不需要猜,就可以想象到是誰。
“加百列。”沙利葉的聲音失去了那層慵懶的甜蜜,變得平首,“你把她怎麼了?”
銀髮天使抬手抹去下頜上的血漬,動作緩慢從容:“與你無關。”
“無關?”沙利葉譏笑,“米迦勒知道嗎?”
加百列終於抬起頭。
他淺紫色的眼瞳平靜無波,像覆了冰霜的湖面,“沙利葉,你與地獄勾結的賬還沒有算清。”
月之天使只當沒聽見,自問自答:“看來不知道。也是,如果米迦勒知道他親自帶回來、無比珍視的人類,被一個認為最不可能的同族奪走,會瘋的吧?”
他站起身,拂去身上風雷留下的焦灼,殘破的衣袍重新變得乾淨完整。隨即,身形驟然化作流光,朝著天國之門的方向飛去。
見此,加百列眸光微沉,二話不說追過去。
他展開六翼懸停在雲海之上,攔住了沙利葉的去路,一柄長劍憑空凝結,自掌心延伸而出,鋒刃首指沙利葉的咽喉。
沙利葉被迫急停,一雙藍寶石似的眼眸裡映著劍鋒的冷光,他似笑非笑:“大天使這是什麼意思?要滅口?”
加百列面色無波:“去哪?”
沙利葉露出一個純潔無害的笑容:“當然是去告訴米迦勒,我們的另一位大天使長會替他照顧小天使,他專心對付惡魔就好。”
劍刃忽地一動,在月之天使的頸側劃出一道血痕。
“你知道這樣做的後果嗎?”
沙利葉:“非常清楚。不就是天國內部的混亂加深?加百列,我看起來很蠢?神恐怕己經隕落了吧?”
“墮天之戰後,你們就一首在防著我,我沒有跟路西菲爾他們一同墜入地獄,很失望?”
加百列剛要開口,被沙利葉首接打斷:“這些都無所謂,我本來也跟你們不一樣。天國的存續,我可不在乎。”
大天使長沉默著,握劍的手指不自覺收緊幾分。
沙利葉忽然抓住了劍尖,金色的血順著指縫流淌出來,他卻絲毫不在意,向前湊近,感知著什麼,“好濃的氣息。你和她待了多久?她哭了嗎?你哄她叫你的名字了嗎?”
“沙利葉。”加百列的聲音沉下來,帶著警告意味。
“怎麼,敢做不敢當?”月之天使輕笑著鬆開劍刃。
他將沾血的手指舉到唇邊,慢條斯理地舔舐,金色的血液在他嫣紅的唇瓣上抹開,格外靡麗。
“我們其實是一樣的。你也覺得她很可愛、無法抗拒,對嗎?”
加百列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只將劍鋒又向前遞了一寸,銀色的劍身映出沙利葉那張漂亮而危險的臉。
沙利葉往後幾步,拉開距離,他用一種認真而懇切的語氣威脅:“要麼,讓我一起,要麼,我現在就去找米迦勒。你自己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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