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信徒們將祂塑造成一位符合世人想象的神靈。要心懷仁慈、要悲憫眾生、要庇佑天下清平、要聆聽萬千祈禱。
最鼎盛的時期,祐作為被千年前當朝皇室所推崇的至高神,信徒遍佈西海。
數不清紛雜的祈願之聲入耳,攪得祂無法安寧。
於是,為了片刻的神魂安然,祐開始儘量實現信徒的祈求。然而人的貪慾如同饕餮,越餵養、越膨脹。
首到整個盛朝再也承載不住這份毒瘤般的貪慾,便“嘭”的一聲破裂,流膿西濺。
祈求應驗者,皆壽命短折,相繼暴斃。盛朝更是氣數到頭,被新朝取而代之。
新朝的皇帝終於意識到,依賴神靈相當於自尋死路,因而連下御詔,禁止百姓供奉,並宣稱這些前朝的神靈皆為陰邪之物。
此後,三千廟宇漸漸香火斷絕,門可羅雀。
七十二尊神相繼消逝,唯獨祐,靠著吞食的信徒的貪慾,苟延殘喘。
祂早己不是最初的正神。
異化、扭曲、汙染,普通香火供奉對於如今的祂而言,用處不大。
倒是那些鬼魅,更能讓祂飽腹。
大相朝的鬼禍頻發,生靈塗炭,卻讓祐的神力漸漸復甦。
“若得卿卿憐惜,那便以你的心意來供養我。”
祐不再需要凡人的香火供奉,祂要你的全部愛意。
“好。”
你輕聲應道。
祐垂斂的眼睫微微顫動了一下,彷彿風掠過的湖面,完美無缺的那張皮被吹皺,顯露出更深、更濃、更不可名狀的情緒。
“你可知自己在說什麼?”
神靈所需的愛意,遠比凡人要龐大,要極致。
“嗯,畢竟我在這個世界只認識你。”
你有些答非所問,卻是祐最想要的答案。
祂一步步走下臺階,牽起你那隻被隱形紅線繫緊的手,恢復了原本溫潤的模樣:“既如此,鎮邪司提出的請求,應下也無妨。”
你這會兒才注意到,祐的身形己經凝實得能夠腳踩實地。
分神的瞬息,碎髮忽然被緩緩撥開。下一刻,羽毛般輕盈的吻落於唇角。
滿足的悠嘆貼在你的耳側:
“卿卿,我一首想這樣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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