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樑上傳來衣料摩擦的輕響，“沙沙” 聲細如蠶噬桑葉，卻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向晚抬頭望去，只見一道黑影如同展開的蝙蝠翼般掠過，衣襬帶起的氣流掀動了油燈的火焰，隨即悄無聲息地落在青磚地上。
落地時力道極輕，只揚起細微的塵埃。
來人身著玄色勁裝，布料是西域進貢的火浣布，挺括耐磨。
即使在暗處也能看出質地精良，緊緊勾勒出他緊實的肌肉線條，小臂處的衣料微微隆起，顯露出常年習武的力量感。
腰間繫著條銀色腰鏈，鏈節是細小的狼頭造型，最中間的鍊墜是枚鏤空狼頭，狼牙尖銳鋒利，在油燈下閃著冷硬的光，透著股生人勿近的肅殺之氣。
他臉上戴著半張青銅面具，紋路深淺交錯，在光影中形成詭異的陰影，恰好遮住鼻樑以上的面容，只露出線條分明的下頜 。
下頜線鋒利如刀削，帶著幾分冷硬。
還有一抹似笑非笑的唇，唇色偏淡，卻像淬了毒的刀刃，帶著種危險的誘惑。
最讓向晚心驚的是他的眼睛。
面具下方，一雙眸子在暗處泛著淺褐色的光，像藏著兩簇跳躍的火焰，目光掃過房間時，帶著審視與探究，彷彿能穿透人的皮囊，首抵心底最隱秘的角落。
向晚被那目光一照，竟覺得渾身緊繃，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
“向醫女的手真穩。” 男子開口，聲音帶著被砂紙輕輕打磨過的粗糲感，卻意外地悅耳，像低沉的古琴絃在寂靜中振動，餘音繞樑。
“換成尋常女子，此刻怕是己經癱在地上，連握東西的力氣都沒了。”
他說話時微微歪頭，面具上的雲雷紋隨著動作流轉，光影在紋路間跳躍，竟有種詭異的優雅，像暗夜中獨舞的修羅，危險卻讓人移不開眼。
向晚握緊藥杵的手又加了三分力，指節泛白，幾乎要嵌進棗木裡，留下深深的印子。
“閣下深夜闖入民女房間，翻窗而入，究竟有何目的？”
她的聲音儘量保持平穩，卻還是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餘光瞥見案上的驅邪香囊。
男子忽然低笑出聲，笑聲在狹小的房間裡迴盪，帶著金屬般的冷硬質感，驚得樑上棲息的夜蛾撲稜稜飛起。
幾隻夜蛾撞在燈罩上，發出 “咚咚” 的輕響，像有人在用指尖輕輕叩擊，隨即又跌落在燈油裡，翅膀很快被浸溼，不再動彈。
“目的？” 他向前邁了半步，玄色衣襬掃過地面的艾草灰，留下一道筆首的痕跡，邊緣整齊如刀劃過的傷口，在青灰色的磚地上格外顯眼。
“自然是來幫向醫女的 ， 幫你揭開趙山河的真面目。”
“幫我？” 向晚下意識後退半步，後背重重抵住身後的藥櫃。
櫃頂的藥罐被撞得微微晃動，發出 “叮鈴” 的輕響，像細碎的銅鈴在為她的警惕伴奏。
“我與閣下素不相識，連你的姓名、來歷都不知，何談幫忙？”
她的目光緊緊盯著男子的左手 。
那隻手戴著黑色皮手套，皮質細膩柔軟，像是用貂皮鞣製而成，唯有食指處有個細小的破洞，露出的皮膚色澤異常，泛著淡淡的青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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