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張信使的女兒才五歲，每次見到我都喊‘趙伯伯’，可我還是…… 還是讓噬魂影害了他。
李信使的母親臥病在床，全靠他送信掙錢治病，我卻連他的屍骨都沒敢讓人好好安葬……”
陽光透過趙山河花白的發隙落在石碑上，硃砂寫就的名字像是活了過來，在光影裡輕輕顫動，彷彿那些冤魂正站在臺下，靜靜傾聽這遲來的懺悔。
向晚看著高臺上的趙山河，心裡忽然沒了往日的恨意 。
他固然有錯，可這二十年來，他也活在愧疚與痛苦裡，如今當眾認罪，也算是給了那些冤魂一個交代。
“我罪孽深重，唯有一死......”趙山河突然從袖中拔出短刀，寒光首刺心口。
“不可！”
向晚下意識前衝，卻被楚風牢牢按住。
墨天行的動作快得讓人看不清，只覺得眼前一花，他便己經站在了趙山河身邊。
短刀 “噹啷” 一聲掉在青石板上，發出清脆的響聲，在這肅穆的氛圍裡顯得格外刺耳。
墨天行穿著一身玄色長袍，眼角多了道淺淺的疤痕 ，添了幾分凌厲與滄桑。
“你的命，不是你自己的。”
墨天行的聲音低沉而有力，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這些年來，被你害死的冤魂還沒得到慰藉，你若就這麼死了，豈不是太便宜你了？
你的命，該留著給那些冤魂贖罪 。
往後十年，你就留在盟主府的密室旁，為每個冤魂守墓，日日誦經懺悔，首到他們願意原諒你為止。”
當他從趙山河手中接過《天工開物》殘卷時，動作輕柔得像在觸碰一個易碎的夢。
“從今日起，武林盟主由各派輪流執掌。”
墨天行轉身面向眾人，聲音如金石相擊，“凡再以邪術禍亂江湖者，格殺勿論！”
雷鳴般的喝彩瞬間席捲山谷。
各派弟子相擁而慶，宿怨多年的掌門們互相行禮，往日的恩怨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向晚望著這熱鬧和睦的景象，忽然想起沈昭畫的那幅《安樂圖》。畫中人們圍坐品茗，其樂融融。
當時她笑他太過天真，如今才明白，那原是世間最珍貴的期盼。
“在想什麼？笑得這麼溫柔。”楚風遞來一塊用油紙包著的桂花糕，還帶著體溫的暖意。
桂花糕入口的瞬間，熟悉的甜香漫上舌尖。向晚眼眶微熱：“想起個故人。他總說，世間更該有溫情和道義。”
夕陽漸漸沉到了山尖，金色的餘暉灑滿了黑風谷，將漫山的野菊染成了橘紅色。
各門派的弟子陸續離開，身影漸漸消失在山路盡頭，原本熱鬧的山谷慢慢恢復了平靜，只剩下石碑前的旗幟還在風裡獵獵作響。
玄真道長臨走前，特意走到向晚身邊，從袖中取出一枚玉令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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