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狠狠啐了一口，將手中的鐵球攥得 “咔嗒” 作響，眼神掃過地上的婦人和圍觀的居民，語氣冰冷如刀：“都看夠了？還不滾！再敢在背後嚼舌根，別怪老子不客氣！”
人群如蒙大赦，紛紛低著頭快步散去，轉眼間巷子裡就只剩下婦人和孩子的屍體、向晚，還有王老虎的幾個手下。
王老虎又瞪了那瘦高個漢子一眼，罵道：“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下次再敢這麼毛躁，老子卸了你的胳膊！” 瘦高個漢子連忙點頭哈腰地應著，大氣不敢出。
王老虎沒再停留，帶著手下悻悻地離開。他走後，巷子裡只剩下婦人壓抑的哭聲，還有風吹過鐵皮屋頂發出的 “嘩啦” 聲，淒涼而壓抑。
向晚走到婦人身邊，蹲下身，輕輕將保鏢留下的大洋遞到她手裡：“大嫂，拿著吧。給孩子買口薄棺，好好安葬他，讓他走得體面些。”
婦人看著手中的大洋，又看了看向晚真誠的眼神，眼淚又忍不住掉了下來。她顫抖著接過大洋，哽咽著說：“姑娘，謝謝你…… 謝謝你還願意幫我…… 這世道，沒人把我們的命當回事，連孩子…… 連孩子都死得這麼冤……”
向晚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心中滿是無力感。
幾塊大洋，根本無法彌補一條逝去的生命，也無法改變這個亂世的殘酷。
但她知道，自己能做的，目前只有這些。她幫著婦人把孩子的屍體抱進屋裡，又找了幾個相熟的鄰居，一起商量著安葬孩子的事。等忙完這一切，天色己經過了正午。
離開螞蟻巷時，陽光透過屋頂的縫隙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向晚沿著狹窄的弄堂往回走，腦子裡一首在思考著對策。李老闆的出現，讓事情變得更加複雜。
他似乎並不畏懼王老虎，甚至能對他產生一定的制約，但他的眼神里那絲不易察覺的算計，又讓向晚覺得此人並不簡單。
他到底是真心維護治安，還是另有所圖？或許，可以從李老闆身上找到突破口，但也必須小心提防。
就在她走到一個岔路口時，突然聽到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那腳步聲很輕，卻很有節奏，顯然是有人在刻意追趕。
向晚心中一驚，下意識地想要躲開，卻己經來不及了。一個黑影從旁邊的拐角處衝了出來，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
向晚的身體瞬間繃緊，剛想呼喊，就被對方捂住了嘴。
她拼命地想要掙脫對方的束縛，然而，無論她怎樣用力，都無法撼動對方那強大的力量。
她的身體被對方緊緊地拉住，彷彿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所牽引著，一步步地被拖進了旁邊那條狹窄而陰暗的死衚衕裡。
這條衚衕的兩側都是高聳的圍牆，圍牆頂端纏繞著密密麻麻的鐵絲網，將她困在其中，無路可逃。
頭頂上方，只有一小塊天空透出微弱的光線，使得整個衚衕顯得格外昏暗，幾乎讓人看不清對方的面容。
就在她感到絕望的時候，一個低沉的男聲突然在她耳邊響起：“別喊，我沒有惡意。”
那聲音雖然帶著幾分青澀，但卻異常堅定，彷彿有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力量。
對方的手掌溫熱，沒有惡意，向晚漸漸停止了掙扎。
對方鬆開捂住她嘴的手，警惕地看了看衚衕口，確認沒人跟來後，才轉過身，從口袋裡掏出一盒火柴，擦亮一根。微弱的火光中，向晚看清了對方的模樣 ——
這是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學生裝，袖口捲起，露出結實的小臂。
他的頭髮有些凌亂，臉上帶著幾分疲憊，卻有著一雙異常明亮的眼睛，眼神堅定而清澈，透著一股理想主義的熱忱。
“你是《滬江民報》的記者向晚秋吧？” 年輕人壓低聲音問道，語氣裡帶著一絲不確定，還有一絲急切。
向晚點點頭，心中充滿了疑惑：“你是誰？找我有事嗎？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和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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