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將眼睛貼在門縫上,視線死死鎖著營地中央 。
三個穿著獸皮的族人正抬著一副簡陋的擔架狂奔,獸皮裙邊掃過泥濘的地面,濺起的泥點粘在小腿上,他們卻連低頭擦一下的功夫都沒有。
那擔架是用拇指粗的樹枝和青藤編織的,藤條己經被汗水浸得發亮,邊緣的枝椏戳出來,隨著奔跑的動作不斷晃動,像是隨時會散架。
擔架上蓋著一塊灰麻布,布面皺巴巴的,還沾著幾片乾枯的草葉。
麻布下的人影一動不動,連胸口的起伏都難以察覺,只有垂在擔架邊緣的一隻手偶爾晃一下 。
那隻手的皮膚蠟黃,指節乾癟,指甲縫裡還嵌著泥土,一看便知許久沒有好好打理。
向晚的呼吸驟然變促,她幾乎能確定,擔架上的人要麼己經失去意識,要麼……
抬擔架的三個族人臉色白得像紙,嘴唇卻泛著不正常的青紫色。
走在最前面的男人額角青筋暴起,汗水順著臉頰的溝壑往下淌,滴在泥濘裡,瞬間暈開一小片深色的印記。
他的腳步越來越踉蹌,好幾次差點被地上的土坑絆倒,身後的兩個族人立刻伸手扶住擔架,喉嚨裡發出急促的喘息聲,像是拉到極限的風箱,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嘶啞的雜音。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卻讓周圍的空氣更緊繃了幾分。
就在這時,更多族人從茅草屋裡湧出來,像被驚動的蟻群般朝著擔架圍攏。
有人舉著燃燒的火把,火把棍是剛砍下來的樹枝,頂端的麻布裹著松脂,燃燒時冒出滾滾黑煙,嗆得人首咳嗽。
昏黃的火光在陰雨天裡顯得格外微弱,卻還是勉強照亮了族人的臉 。
每個人的眉頭都擰成了疙瘩,眼神里滿是驚恐,有人下意識地攥緊了拳頭,指節泛白,還有人不停地搓著手,身體微微發抖。
人群中突然傳來一聲淒厲的哭喊,向晚循聲望去,只見一個老婦人跌坐在泥地裡,花白的頭髮散亂地貼在臉上,沾滿了泥點和淚水。
她的雙手用力拍打著地面,掌心很快被磨得通紅,嘴裡反覆喊著什麼,聲音嘶啞得像被砂紙磨過,每一個字都裹著絕望,聽得人眼眶發酸。
她身邊的一個年輕女人想把她扶起來,卻被她用力推開,老婦人又往前爬了幾步,死死盯著擔架的方向,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般往下掉。
人群中又有人喊了一句,喧鬧的聲音瞬間安靜了幾分。
向晚趕緊調整姿勢,從門縫裡看向黑石的方向。
只見首領大步流星地走過來,他身上的獸皮比其他人的更厚實,邊緣還綴著幾根彩色的羽毛,此刻卻被風吹得亂晃。
他的臉色鐵青,像是覆了一層寒霜,眉頭皺得緊緊的,連額角的皺紋都擰在了一起。
走到擔架旁時,他猛地停下腳步,伸出手,似乎想掀開麻布看看裡面的人,手指懸在半空卻又頓住了,最終只是狠狠攥成了拳頭,指節 “咔嗒” 響了一聲。
首領的聲音像炸雷般在營地中響起,帶著壓抑不住的憤怒和焦慮。
他的目光掃過圍過來的族人,眼神里的銳利幾乎能穿透人,好像在說:“誰都不許靠近擔架!都往後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