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東方天際才暈開一抹極淡的魚肚白,原始部落的營地就己經打破了黎明的沉寂,熱鬧得有些不同尋常。
空氣中瀰漫著潮溼的草木氣息,還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煙火味,那是昨夜篝火殘留的痕跡。
茅草屋的輪廓在晨霧中若隱若現,像一個個沉默的巨人,守護著這片飽經瘟疫折磨的土地。
族人們陸陸續續從各自的茅草屋裡走出來,每個人的腳步都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沉重。
他們的臉上,清晰地刻著兩種截然不同的神情 —— 興奮與凝重,如同一塊被割裂的畫布,一半熾熱,一半冰冷。
興奮,源於他們根深蒂固的信念,在他們心中,只要將向晚這個 “外來者” 獻祭給神靈,肆虐多日的瘟疫就會徹底消失,部落就能重回往日的安寧。
而凝重,則是這場瘟疫留下的無法磨滅的烙印,它己經讓部落付出了太多慘痛的代價,許多族人在病痛中掙扎,甚至永遠地離開了,死亡的陰影如同一張巨大的網,籠罩在每個人的心頭。
篝火再次在那塊巨大的黑石旁燃起,跳躍的火焰如同舞動的精靈,在清晨的微光中顯得格外耀眼。
火焰不斷向上攀升,發出 “噼啪” 的聲響,照亮了每個人的臉龐,將他們臉上的神情映照得更加分明。
黑石矗立在營地中央,表面光滑而冰冷,經過歲月的洗禮,它見證了無數次部落的儀式,如今,又將迎來一場關乎生命的獻祭。
石牙站在黑石前,身姿挺拔,神情威嚴得如同不可侵犯的神祇。
他身著用獸皮製成的服飾,上面鑲嵌著一些不知名的獸骨,更添了幾分野性與霸氣。
他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族人,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權威。
在他的身後,幾個精壯的族人手持石矛,石矛的尖端在火光下閃爍著寒光,他們神情嚴肅,如同忠誠的衛士,守護著這座他們眼中 “神聖” 的祭壇,不允許任何人靠近。
向晚和阿木仍然被牢牢地綁在不遠處的木柱上,冰冷的繩索緊緊勒著他們的身體,一夜的寒風呼嘯而過,讓他們渾身僵硬,牙齒都忍不住微微打顫。
向晚的頭髮被夜露打溼,凌亂地貼在臉頰上,她的身體雖然寒冷,但心中的忐忑與焦慮卻如同烈火般灼燒著她。
她不停地在腦海中回想昨天與老巫醫的約定,老巫醫那堅定的眼神彷彿還在眼前,可此刻,她卻忍不住懷疑,老巫醫真的會按照約定,在這至關重要的儀式上說出真相嗎?
如果老巫醫退縮了,那她和阿木,還有整個部落,又將面臨怎樣的結局?
就在向晚思緒萬千的時候,老巫醫拄著那根佈滿紋路的柺杖,慢慢地從人群中走了出來。他的每一步都走得十分艱難,彷彿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向晚清楚地看到,老巫醫的臉色比昨天更加蒼白,幾乎沒有一絲血色,身上的疹子也似乎更嚴重了,原本只是零星分佈,現在己經連成了一片,紅腫得嚇人。
但讓人意外的是,老巫醫的眼神卻比昨天堅定了許多,那眼神中充滿了決絕,彷彿己經做好了迎接一切挑戰的準備。
老巫醫緩緩地走到石牙面前,然後微微低下頭,湊到石牙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向晚雖然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麼,但從石牙的表情變化中,她能猜到大概。
石牙原本威嚴的眉頭漸漸皺了起來,眼神中閃過一絲不滿,嘴角也微微向下撇,顯然對老巫醫的話很不贊同。
他甚至還微微抬起手,似乎想要反駁什麼,但最終,不知道是出於對老巫醫的尊重,還是有其他的考慮,他還是緩緩地點了點頭,只是那臉色依舊不太好看。
獻祭儀式,終於在一片肅穆的氛圍中開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