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晚深吸一口氣，潮溼的夜風帶著泥土和草木的氣息湧入鼻腔，讓她緊繃的神經稍微放鬆了些。
她像一隻習慣了黑暗的貓，彎腰溜出門外，赤腳踩在微涼的泥土上，每一步都走得極輕，生怕驚醒沉睡的族人。
營地邊緣的守衛己經換了崗，兩個年輕的族人靠在粗壯的橡樹上打盹，腦袋一點一點的，手中的石矛隨意地靠在樹幹上，矛尖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向晚藉著樹木的掩護，貓著腰繞到他們身後，腳步踩在厚厚的落葉上，只發出細微的 “沙沙” 聲，很快就消失在營地外的樹林裡。
夜晚的森林比白天危險百倍。
黑暗中，每一棵樹的影子都像潛伏的野獸，樹枝晃動的聲音彷彿是利爪在抓撓空氣。
向晚握緊了手中的打火石 —— 這是她目前唯一的防身武器，石片邊緣被她磨得鋒利，既能點火，也能在危急時刻防身。
多年的野外生存經驗此刻派上了用場，她沿著白天標記的路線，在茂密的樹林中靈活穿梭。
月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像破碎的銀片，勉強照亮了前方崎嶇的山路。路邊的灌木叢裡偶爾傳來 “窸窸窣窣” 的聲響，向晚立刻停下腳步，屏住呼吸，首到確認只是小松鼠在搬運松果，才繼續前行。
大約走了一個時辰，向晚終於看到了山谷入口。
白天看起來鬱鬱蔥蔥的山谷，此刻在夜色中顯得格外陰森，谷口的兩棵老槐樹像張開雙臂的鬼影，樹枝上掛著的藤蔓隨風飄動，像垂落的長髮。
山谷裡靜得出奇，連白天清晰的流水聲都變得微弱，只有風穿過山谷的嗚咽聲，聽得人心頭髮緊。
向晚站在谷口猶豫了片刻，指尖的打火石被她攥得發燙。
她總覺得今晚的山谷有些異樣，空氣中除了那股熟悉的腥味，還多了一絲若有若無的寒意，像有什麼東西在暗處盯著她。
“不能退。” 她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氣，邁步走進山谷。
越往谷內走，空氣越陰冷，那股刺鼻的腥味也越發濃郁，嗆得她忍不住皺起眉頭。
她沿著以前走過的山路，一步步朝著泉眼的方向挪動，腳下的碎石子硌得腳掌生疼，卻不敢放慢速度。
很快，泉眼出現在眼前。
和那天一樣，泉眼旁邊的草叢裡躺著那隻黑色的死蛇，蛇身己經僵硬，眼睛卻圓睜著，像是死前看到了極其恐怖的東西。
水潭的水面上漂浮著一層淡淡的黑色霧氣，霧氣隨著夜風輕輕晃動，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光澤，連周圍的草葉都沾著黑色的粉末，看起來死氣沉沉。
向晚走到泉眼邊，蹲下身，從懷裡掏出一個白天準備好的小陶罐 —— 這是她從老巫醫那裡借來的，罐口用麻布封著，防止雜質落入。
她小心翼翼地撥開水面的霧氣，將陶罐伸進水裡，舀了小半罐泉水。罐子裡的水立刻泛起黑色的漣漪，像墨汁在水中擴散。
她將陶罐放在地上，又從布包裡拿出僅剩的幾張 pH 試紙 —— 這是她穿越時帶的最後幾樣現代物品之一。
她撕下一張試紙，小心地浸入水中，試紙瞬間變成了深紫色，和那天的檢測結果一樣，說明水的鹼性極強，遠超人體可承受範圍。
向晚沒有起身，而是趴在泉眼邊，藉著微弱的月光仔細觀察周圍的環境。
山壁上的黑色粉末似乎比那天更多了些，顏色也更加深沉，用指尖刮一點下來，放在鼻尖下聞，除了刺鼻的腥味，還多了一絲淡淡的硫磺味，像火山噴發後殘留的氣息。
“硫磺？難道這裡的岩石含有硫磺成分？” 向晚皺緊眉頭。
硫磺雖有殺菌作用，但過量的硫磺會導致水的鹼性急劇增強，長期飲用會損傷內臟，這或許是疫病的誘因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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