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值還在掉。
一點，兩點，三點……
陳默站在那片瘋狂變色的天穹之下，眼睜睜看著光幕上的精神值從滿格往下跳水。那速度，像極了除夕夜搶紅包時手機電量的消耗——肉眼可見，觸目驚心。
他本能地閉上眼。
精神值的下降速度，果然慢了。
但沒有停。
這鬼地方的認知汙染不走視覺通道，連閉著眼都往腦子裡灌。空氣裡那股一會兒胡椒、一會兒鐵鏽、一會兒又甜得發膩的花香，每切換一次，精神值就跟著蹦掉零點幾。
耳朵裡更熱鬧。九座山峰旋轉時的低鳴，光之瀑布倒灌時的轟響，腳下水晶地面偶爾傳來的一聲“叮”，全都像帶著魚鉤的餌，往他意識深處拽。
精神值：87……82……79……
一首降到61的時候，那個數字終於不再跳了。
像是某種閾值被觸發，又像是他的大腦在高壓之下緊急關閉了某些“多餘”的感知介面。認知汙染的侵蝕從暴雨變成了細雨，從細雨變成了薄霧，最後，勉強穩定在了一個令人牙酸的平衡點上。
陳默睜開眼，後背己經被冷汗浸透了。
“好傢伙，落地開門殺。”他咬著牙低罵了一聲。
這他媽連熱身環節都沒有，上來就拿精神值當韭菜割？割完一茬又一茬，拼多多看了都得喊聲哥！
他深吸了兩口那股味道一首在變的空氣，強迫自己接受現實。
怕？當然怕。
怕有用嗎？沒用。
你總不能蹲在原地等死吧？就算是閉著眼睛，這條路也得往下走。
這破地方是專門為他一個人開的單人副本——沒有隊友，沒有退路，連個能分擔傷害的工具人都沒有。
與其在這兒乾耗精神值，不如趕緊動起來。
水晶迷宮……入場憑證……
他喃喃複述著地面上那行文字，目光掃向遠方那座還在瘋狂生長的水晶建築體。
沒有路標，沒有指引，沒有NPC站在路邊舉著小旗喊“這邊請”。
唯一明確的目的地，就是正中央的那座水晶建築。
陳默並未急於前行。
他蹲下身，伸出戴著金屬護甲的手指，輕輕敲了敲腳下水晶般的地面。
“叮。”
聲音清脆，卻帶著一絲粘稠的餘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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