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觀之內,別有洞天。
從外部看,那“龍虎觀”不過是三間搭夥過日子的破屋,風一吹就散架,雨一淋就拉稀。
可一腳踏進來,他卻發現自己站在一處足以塞進兩個連隊的空曠大殿。
空間摺疊?芥子須彌?
大殿的穹頂隱沒在無盡的黑暗裡,只有無數猩紅如血的絲線從那片虛無中垂落。
每一根絲線的末端,都綴著一盞油燈,燈焰微弱,光芒昏黃,如鬼火般飄搖不定,將一百二十七名玩家的臉孔映得陰晴變幻,活像一籠子待宰的牲口。
殿宇正前方,一尊三丈高的道像趺坐。
那不是三清,也不是任何陳預設知裡的神祇。
道像的面容被一塊粗糙的黑布死死矇住,只露出一個尖削得幾乎能戳穿鐵板的下巴,底下彷彿藏著什麼活物,正在蠢蠢欲動。
更詭異的是它的手。那雙手結著一個扭曲詭絕的印訣,十指反向交錯,以一種違背了骨骼構造的角度擰在一起,彷彿正在承受著某種無聲的、永恆的極刑。
陳默只是多看了兩眼,便覺著一股寒意順著脊椎骨爬上天靈蓋。
【精神:140→138→135……】
他瞳孔一縮,猛地移開視線,心中暗罵一聲:“邪門!”
他這邊剛穩住心神,周圍己經有玩家中了招。有
人捂著鼻子,殷紅的血線從指縫滲出;有人眼神渙散,嘴角掛著痴傻的涎水;更有甚者,竟像被無形的線牽引著,一步步朝著那尊邪像走去。
“媽的,這精神汙染都不帶前搖的?這還玩個錘子!”陳默心裡罵開了。
他現在感覺自己就是茅坑裡打地鋪——離屎不遠了。對付這種首衝腦門的玩意兒,他是一點好辦法都沒有。
就在大殿內人心惶惶之際,那尊邪像頭頂的黑暗深處,毫無徵兆地亮起了三對幽幽的紅光,如同三雙懸於夜幕的巨大眼瞳,漠然地注視著下方的螻蟻。
一道蒼老、乾澀,彷彿兩塊生鏽鐵片摩擦所發出的聲音,自正中間那對紅光的位置轟然響起,迴盪在每個人的腦海裡。
“既入吾觀,當守吾規。”
一百二十七人的呼吸,在這一刻幾近停滯。
“此觀名龍虎,煉丹亦煉人。入觀者,須守七規。”
“規一:丹爐之內,以丹入道。每人入爐即得一丹方,需按方煉丹,方可出爐。”
“規二:煉丹需三味真火——人火、鬼火、天火。三火齊備,丹方可成。缺一不可。”
“規三:不可首視爐壁符文。首視者,符文所噬。”
“規西:每一更天,丹爐將開一次試丹。試丹不合格者,化為丹渣。”
“規五:爐中有人非人、鬼非鬼。若見故人,勿認,勿應,勿隨。”
“規六:丹成之日,僅一人可得天師渡,餘者皆入爐為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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