悅來客棧，二樓。
窗戶關著。簾子拉著。屋裡只有一盞油燈，火苗壓得極低，像怕驚擾什麼。
李那羅躺在靠窗那張床上。
她的呼吸——又弱了。
不是慢慢變弱那種。是那種你盯著看三秒，會懷疑她是不是己經沒氣了的弱。胸口起伏的幅度，拿個硬幣放上去都擱不穩。
沈清守在床邊。黑框眼鏡推到額頭上，露出兩道深深的眼袋——三天沒怎麼睡了。右手兩根手指按在李那羅腕脈上，左手攤著個巴掌大的本子，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數字和曲線。
“精神源質——剩19%。”她開口。聲音不急不緩，像在唸實驗報告，“比預計的快。聖巢那根矛留下的暗傷——源質在持續外溢。止血膏只能減緩，止不住。”
鐵柱蹲在門口。鐵棍橫在膝蓋上，刀疤臉繃得像塊鐵板。他聽不懂什麼源質不源質，但他聽得懂“止不住”三個字。
“還有多久？”
“十二小時。”沈清說。頓了一下。“也許更短。”
鐵柱的拳頭攥緊。鐵棍在他手裡發出嘎吱聲——不是鐵棍在響，是他的骨節在響。
門——推開了。
陳默走進來。
沒敲門。他從來不怎麼敲門。
鐵盒抱在懷裡。鐵盒沒蓋嚴——裡面有東西在動。一下一下的，像心跳。
沈清抬起頭。看見陳默，又看了看他懷裡的鐵盒。
“拿到了？”
“嗯。”
兩個字。跟往常一樣。
陳默走到床邊，把鐵盒放在床頭櫃上。鐵盒晃了一下——裡面的東西動得更厲害了。
他開啟盒蓋。
陰陽轉生蠱躺在裡面。
那張卡牌上的蠶繭——蠕動得比在圓盤上時更劇烈。它似乎感覺到了。附近有一個瀕死的人。半黑半白的光澤在卡面上流轉，一縮一脹，一縮一脹，像一顆正在跳動的心臟。
沈清盯著那張卡牌看了三秒。
“陰陽轉生蠱。”她說，“規則律卡牌。逆轉生死。”
“你知道？”
“萬變之域的傳說裡提過。”沈清把眼鏡從額頭推回鼻樑，鏡片反了一下油燈光，“但它有代價。”
“陰陽倒轉。”陳默說，“卡牌自行決定。不可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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