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塘抬頭，看著陳默。
陳默的眼神——是冰。沒有憐憫，沒有同情，沒有憤怒。只有一種近乎殘忍的——平靜。
分身在腦子裡沒說話。它第一次——一個字都沒說。
“你閨女——”陳默開口，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砸在貝殼砂上，砸出坑來，“被你賣了二十年。被你關了弟弟。被你用禁制鎖住。被你用朗基努斯之影釘在圓盤上。被你和聖巢那幫老東西——分食。”
每一句話，都像一把刀。不是快刀。是鈍刀。一下一下地割。
“她活了。”陳默說，“但活得很貴。貴到我用了一張12級的規則律卡牌。”
“你呢？”他看著李塘，“你吃了她的源質，強了三天。然後呢？”
李塘的手在抖。兩隻手。抖得像篩糠。紫色紋路爬上了他的下巴。
“三天——”陳默說，“是恨吃你的速度。三天之後——你就是一具空殼。跟聖巢那幫老東西一樣。只剩一張嘴。一張只會嚼別人骨頭的嘴。”
“不——”李塘的聲音變了調，像一根繃緊的弦突然斷了，“救我——奸商——你救我——我啥都給——我把源質還她——我把——我把什麼都——”
“晚了。”陳默說。
“啥——”
“源質還她，她也接不下了。”陳默說，“陰陽轉生蠱己經把她重寫了。她的身體——是新的。新的容器，裝不了舊的源質。”
李塘愣住了。
紫色的紋路爬過他的顴骨。他的臉開始——乾裂。不是皮膚乾裂。是更深的東西在裂。像一塊被烤乾的陶土，從裡面往外炸。
“你——”李塘的嘴張著，聲音己經不成形了，“你——早就知道——”
“嗯。”
“你——從一開始——就算好了——”
“嗯。”
“你——救她——不是為了讓她活——是為了——”
“為了讓她活。”陳默打斷他，“她活了。這是結果。至於你——”
他看了李塘一眼。
“你不在我救的名單上。”
李塘的身體——開始碎裂。
從指尖開始。一塊一塊，像乾裂的泥塑，從他的身體上剝落。每一塊碎片裡，都透著淡紫色的光——那是李那羅的恨，在往外溢。
“你閨女說過一句話。”陳默開口。聲音很輕。輕到像在海風裡說給自己聽的。
““總有一天，我會讓你後悔生了我。””
李塘的嘴張著，想說什麼——想辯解、想求饒、想罵人——但他己經沒有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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