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幕恢復了正常的聊天室介面。訊息還在滾動。一千西百多條未讀訊息，他看了不到兩百條。剩下的一千多條——大部分是垃圾。但他還會看。一條一條地看。不是為了看熱鬧。是為了從垃圾裡淘出那條有用的。
資訊就是資源。資源就是命。
他靠回駕駛座上。車窗外的荒原在灰白色的光裡延伸到天際線。鐵軌在車輪底下發出沉悶的金屬聲——哐。哐。哐。
月在他衣領裡動了動。不是要出來。是換了個姿勢。它的爪子鬆了一下，又扣緊了。像在做夢。
“——奸奇——”月的聲音從布料底下悶悶地傳出來。
“嗯。”
“——那個——寫帖子——的——人——”
“嗯。”
“——他——說——記錄本——上的字——不是——沈清——寫的——”
“嗯。”
“——那——是誰——寫的——”
陳默沒回答。
他的手伸進衣兜裡。沈清的記錄本還在。硬皮封面。被他的體溫捂得微微發燙。他沒拿出來。只是用指腹摸了一下封面的邊緣。
記錄本他翻過。裡面的字跡是沈清的。工整的、一絲不苟的、像小學生練字一樣的筆跡。每一頁都寫滿了。沉淵谷的地形、NPC的對話、規則的變化、她自己的推演。
但最後一頁——
最後一頁的字跡不一樣。
也是沈清的筆跡。但筆畫變了。不是工整的那種。是歪歪扭扭的、像用非慣用手寫的、像在顛簸的火車上寫的。每一個字都比前面的字大一號。越往後越大。最後一個字——寫到了紙的邊緣。
那個字是“門”。
陳默把手從衣兜裡抽出來。
“不知道。”他說。
月沒再問。
駕駛室裡只剩下引擎的嗡鳴和車輪碾過鐵軌的金屬聲。
哐。哐。哐。
像心跳。
陳默閉上眼。不是在睡。精神力21點的人不敢睡。他只是在想。
那個“無名氏”說記錄本上的字不是沈清寫的。他說的是真話——最後一頁確實不像沈清寫的。但他怎麼知道？他沒近距離接觸過沈清。他自己在帖子裡說了，他是“旁觀者”。
旁觀者怎麼知道記錄本上的字跡變了？
除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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