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00。”
“對上了。”哪吒咬著後槽牙，“每死一個玩家，它就跳一下。它在吃東西。吃那些死人的命。”
陳默盯著那團紫光。
紫光跳動的節奏極快，像暴雨砸在鐵皮屋頂上。每一次閃爍，哪吒的身體就跟著抽搐一下。
“它在算賬。”陳默說。
“算什麼賬？”
“差多少夠。”陳默站起身，走到哪吒面前，“吸夠了能量，它們就該醒了。”
鐵柱從過道那頭走過來。鐵棍拄在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刀疤臉擠成一堆，顯然在門外聽了半天。
“俺腦子笨，聽了個半懂。”鐵柱拿棍子杵了杵地板，“你們的意思是，這幫容器是個定時炸彈？到了第八站，時間一到，‘砰’一下全炸了？”
“不是炸彈。”陳默看著窗外。
荒原上的灰燼被風捲起來，打在車窗上。遠處的黑塔越來越大，像一根釘死在地平線上的刺。
“不是炸彈，那是啥？”鐵柱撓頭。
“搖籃。”陳默說。
鐵柱愣住。拿棍子的手僵在半空。
“啥玩意？”
“聖巢把器官塞進活人肚子裡，不是為了把人當炸彈用。”陳默語氣平淡，像在說一件中午吃什麼的小事，“是為了養。人體就是培養皿。吸乾了3700個玩家的命，養料夠了。到了第八站，容器就該‘出生’了。”
鐵柱倒吸了一口涼氣。刀疤跟著哆嗦了一下。
“出生？”鐵柱結巴了，“生……生出個啥？哪吒這大老爺們，能生出個啥？”
哪吒按著肚子的手猛地收緊。指甲幾乎掐進肉裡。
“不知道。”陳默說，“但001說過，所有容器都會在第八站喚醒。包括沈清。”
哪吒猛地抬起頭。眼底的紅血絲快要滴出血來。
“包括沈清。”哪吒重複了一遍，聲音像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
月從陳默的衣領裡鑽出來。
九個眼珠子滴溜溜亂轉。藍色的羽毛炸成一團刺球。
“——滴滴滴——”它扯著嗓子喊，聲音尖得刺耳，“——前方到站——閻王殿——請各位乘客——準備投胎——”
分身罵了一句：“閉上你的鳥嘴。你這破鑼嗓子比系統公告還晦氣。”
月縮了縮脖子，但九隻眼睛死死盯著前擋風玻璃外的黑塔。
“——快——到了——”它嘟囔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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