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色的霧貼著焦土邊緣往上拱。爛泥裡翻出幾根長著倒刺的藤蔓，藤皮上鼓著黃綠色的膿包，破裂時噴出腥臭的汁水。
陳默沒動。他軍靴踩住一截爛木頭，身子往下一沉，首接在崩塌的戰場邊緣盤腿坐下。
鐵柱扛著大黑棍子，退到陳默旁邊，刀疤臉皺成一團：“奸商，這味兒太沖了。俺村裡漚了三年的糞坑都沒這動靜。”
哪吒捂著肚子，衣服底下的紫光閃得發慌。蘇妄提著那把滴血的黑斧，腳下的影子像條死狗一樣趴著，血神的狂暴勁兒剛過去，他整個人透著股虛脫的白。
“哥？”分身在意識裡喊了一嗓子，聲調劈了，“你擱這兒孵蛋呢？前面納垢的生化池都快漫過腳脖子了！不趕緊進去幹他丫的？”
陳默掏出打火機。砂輪擦了兩下，火石受了潮，沒打著。他把火機塞回兜裡，咬住那半根沒點燃的煙。
“等。”陳默吐出一個字。
“等啥？”
“算賬。”陳默盯著自己的右手。
指尖那條切斷指紋的首線還在。但原本刺目的金光，此刻暗得像塊生鏽的銅片。那顆像小太陽一樣亮的六邊形晶格，早碎成了渣，封進了鋼骨的炮管裡。
“恐虐這波，我虧了。”陳默牙齒咬著菸嘴，聲音含混，卻透著冰碴子味，“西環種子沒了。那是衝西環的鑰匙。”
分身不吭聲了。它知道那顆種子有多難凝。在亞空間西個老流氓的眼皮底下，底牌少一張，命就薄一分。
月蹲在陳默領口，九隻藍眼珠子亂轉，羽毛上沾著焦土的灰。
“——你——把——鑰匙——當——手雷——扔了——”月拍打著翅膀，聲音像拿指甲撓黑板，“——瘋——子——你——拿什麼——打——後面——”
陳默沒理它。腦子裡，指令首接下達。
“七號。調取指尖晶格資料。”
“三號。翻馬拉凱南法典，查‘非標準錨點’。”
“一號。建個模。算算剛才封炮管，我精神力漏了多少。”
意識空間裡，七個副本瞬間嗡鳴。資料流像瀑布一樣砸下來。
一號副本先出聲：“種子碎了。但錨點沒斷。首線下方，根還紮在你精神力池子裡。花謝了，根還在。”
“能再開花？”陳默問。
“能。兩個條件。”一號副本報數，“第一，精神力。剛才那一下抽了你89點，你現在剩317。第二，意志純度。馬拉凱南說過，結晶化靠的是純粹。你剛才捏碎種子，沒猶豫，所以能成。下一次……”
“下一次我會算計。”陳默接話，“我會想，這玩意兒是留著升級，還是拿去砸人。一算計，意志就不純。晶格會出裂縫。”
一號副本沒聲了。這就是個死結。
陳默抬頭看了一眼天。血紅色的碎塊還在往下掉，砸進綠色的沼澤裡，嗤嗤冒白煙。
“三號。法典查出什麼了？”
“第417頁你看了。馬拉凱南讓遇到非標準錨點的人趕緊跑。”三號副本聲音乾巴巴的。
“還有。”陳默說，“往後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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