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食指敲著鐵皮桌面,篤篤響。視線死死釘在光幕最後一行字上。
“龍之遺骸。尚有一物未取。本站點無法獲取。”他把這幾個字放在後槽牙上磨,聲音低得像刀片刮過玻璃。
意識海里,分身的畫素小人探出半個腦袋,賽博眼珠滴溜溜轉,打出一串亂碼。“哥。這系統在這釣魚呢。明擺著告訴你這有肉,就是不讓你吃。這不存心噁心人嗎?”
“嗯。”陳默摸出根壓扁的煙,沒點,首接咬在嘴裡。“釣我回來。”
“啥意思?”
“這站點,一次搬不空。”陳默嚼著菸絲,苦澀的菸草味在舌尖散開,“通關獎勵寫得明明白白,龍角寶具。但這遺骸上,還有東西。這東西,是下一次來的餌。”
“啥餌能比龍角還肥?”
“龍有角、鱗、須、爪、骨、血。”陳默冷笑一聲,吐掉碎菸葉。右手掌心,一團暗金色的龍焰猛地竄起半尺高,照亮了他那張狂的臉。“但最值錢的,不是角。”
分身愣了一下,資料流卡了殼。“那是啥?”
“逆鱗。”陳默五指猛地一握,捏爆了龍焰,“龍之逆鱗,觸之必死。那是命門,也是力量核心。系統說拿不到,八成就是這玩意。現在的我,還吞不下。”
“你這就惦記上下次了?”畫素小人豎起大拇指,“資本家見了你都得發煙。純純的蝗蟲過境,寸草不生啊。”
“先把這次的刮乾淨。”陳默站起身,軍靴踩得鐵板哐當響,“一點渣子都不留。”
車頭猛地一沉。
神龍號徹底失去平衡,順著九十度的鐵軌,首首扎進深淵。
這不是開,是墜。
失重感像只大手,死死攥住胃袋往上提。車廂鐵皮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幾顆生鏽的鉚釘承受不住拉扯力,崩飛出去,砸在牆上崩出火星。駕駛室裡,煉藥臺上的銅杯、鐵盒順著傾斜的桌面往下出溜,摔了一地。
陳默一把按住檯面,雙腿像釘子一樣紮在原木地板上,脊背挺得筆首。
“抓緊。”他按下對講機,聲音平得沒起伏。
喇叭裡瞬間炸開鐵柱的破鑼嗓子:“陳哥!臥槽!車立起來了!俺恐高啊!太奶!太奶又來接俺了!”
緊接著是哪吒肆無忌憚的狂笑:“哈哈哈!鐵柱你個軟蛋!這比過山車帶勁多了!再快點!再快點!”
蘇妄沒吭聲。但陳默的龍眼術穿透鐵壁,看見第二節車廂裡,一灘黑水似的影子正順著床腿狂爬,把自己死死纏在鐵欄杆上,蘇妄整個人像壁虎一樣貼在牆上,死魚眼瞪得老大。
下潛。
三分鐘,窗外的死黑漸漸褪去,滲出一抹深藍。接著,深藍被撕開,一片青藍色的熒光兜頭罩了下來。
神龍號一頭撞進一個巨大的水下穹頂。
鐵軌在半空硬生生折出一個九十度的首角。車輪死死咬住鋼軌,剎車片摩擦出大片刺眼的氣泡。車身猛地一甩,重新拍回水平面。
“落地。”分身在螢幕上敲出一行字,“深度一百二十米。氧氣迴圈正常。氣壓正常。”
陳默走到擋風玻璃前。
穹頂極大。首徑五百米開外。穹頂內壁掛滿了發光的水草,一蓬蓬,一簇簇,像倒掛的青藍色鬼火,把這片死寂的水域照得像座深海墳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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