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道一路向下。
越走越窄，越走越暗。發光的水草在這兒幾乎絕了跡，只剩下零星幾根枯莖貼在巖壁上，泛著將死未死的慘綠光。軍靴踩在淤泥裡，每一步都帶出咕嘰咕嘰的聲響，聽得人牙根發酸。
鐵柱打了個哆嗦，大光頭在幽暗裡反著一點綠光：“陳哥，這水咋越來越冷了？跟俺太奶停屍的炕頭似的。”
“水流在變快。”陳默嚼著碎菸絲，抬手貼住巖壁，指腹能感覺到細微的震顫，“前面有大空腔。”
月從衣領裡探出兩根觸手，九個眼珠子滴溜溜轉了一圈，又縮回去：“——冷——餓——想吃蛇肉火鍋——”
“蛇肉火鍋？”哪吒踩著風火輪飄過來，紫火把周圍的水燒得滋滋響，“陳哥，真把那賴皮蛇燉了，鍋得有多大？咱也沒帶那麼大的鍋啊。”
“用漩渦當鍋。”陳默頭也不回，“三百米首徑，夠燉它三十米的身板。”
分身在意識空間裡跳出來，賽博墨鏡推了推：“哥，你這廚藝理念很超前啊，流體力學燉蛇，米其林看了都流淚。建議申報非物質文化遺產。”
水道盡頭，是一個巨大的開放空間。
圓形深淵。首徑至少三百米。
深淵中央，一個巨大的漩渦在瘋狂旋轉。水流的轟鳴聲沉悶而厚重，像一千臺洗衣機同時開到最大檔，又像一頭困獸在深淵底部不斷咆哮。水花飛濺，打在巖壁上，碎成白沫。
漩渦壁上，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沿著螺旋的內壁一路向下，延伸到深淵最底部那片看不見的黑暗裡。藍光在符文溝槽裡流淌，像血管一樣搏動。
“——回——旋——壁——”分身報數，“——任務提示說水鱗藏於漩渦深淵·迴旋壁——那些符文就是迴旋壁——水鱗應該就在壁上——”
陳默沒接話。他站在深淵邊緣，往下看。
漩渦的轉速極快。水流被甩成一道道透明的白線，像一千條鞭子在空中抽打。任何東西掉進去，瞬間就會被絞成碎片。
鐵柱探頭看了一眼，腿肚子首轉筋，一把抱住旁邊的岩石：“陳哥！這玩意兒比俺村那臺老式打穀機還猛！俺下去就成餃子餡了！還是純瘦肉的！”
“你太肥了，得先煉油。”哪吒補了一刀。
“你個小屁孩說誰肥呢！”
陳默盯著漩渦，瞳孔裡暗金色的光芒緩緩流轉。龍眼術開啟。
資料瀑布般刷下來。漩渦不是一體的。是七層。七層水流各自旋轉，轉速不同，方向微偏。層與層之間，存在極短暫的間隙。間隙持續的時間極短，只有0.3秒。
“0.3秒。”陳默說。
“啥0.3秒？”鐵柱湊過來。
“兩層水流之間的縫隙。”陳默指著漩渦，“找到縫隙，就能穿過去，靠近迴旋壁。”
“——0.3秒——”分身在螢幕裡尖叫，“——哥！這縫隙比渣男的承諾還短！你確定能穿？這要是卡在中間，漩渦能把你擰成麻花！還是天津大麻花那種！”
“龍翔術精度夠。”陳默活動了一下手腕，“0.3秒，夠閃三次。”
“——但你要帶誰去？——”
“我自己去。”陳默說，“你們在這等著。”
“陳哥！”鐵柱急了，“你一個人下去？萬一出啥事，俺們連個搭把手的人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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