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得清清楚楚。
前世她在王府裡與宋璟琛花前月下時,可不是這副嫌棄的做派。
那時神醫治好了宋璟琛的眼,祛了大半的疤,他又成了那個英俊顯貴的王爺。
她嫌棄的從來不是宋璟琛這個人,是那張燒燬的臉。
正廳那邊傳來趙夫人接待長史的客套聲。
我轉身拉開衣櫃,取出一套素淨的出門衣裳換上。
“你要去哪?”趙明珠攔在門口,“母親有令,親事定下來前,你不許出府。”
我係好腰帶,瞥她一眼。
“去琉璃巷買個花瓶,阿姐若不放心,跟著便是。”
她自然不會跟。
我從角門出府,沒去琉璃巷,徑直去了貢院旁的杏花樓。
春闈放榜後三日,新科進士皆在此赴宴。
我偶然聽收屍的僕婦提過一句。
那個替我立碑的年輕人,中探花那年窮得當了過冬的棉衣。
狀元郎被眾人簇擁在主桌,榜眼正與幾位達官顯貴的公子推杯換盞。
最角落的那張桌子,一個穿舊青衫的年輕男人獨坐其間。
面前一碟花生米,一壺濁酒。
他容貌清俊,眉眼間透著一種安靜的定力。
規規矩矩,端端正正。
我沒有上前,站在二樓迴廊靜靜注視。
有人端著酒杯晃到他桌前,滿懷揶揄:
“陸兄這身衣裳,穿了有三回春闈了吧?”
陸景明端起濁酒碰了碰杯,笑了笑。
“等領了俸祿便做新的。”
那人嗤笑一聲走開。
陸景明面色不改,低頭繼續剝花生。
我轉身下樓。
回府的路上,前世殘存的記憶在腦海中翻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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