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同年宴後第二天,城外白鶴寺。
禪房門緊閉。
我把前世的事從頭到尾講了一遍。
替嫁、暗室、斷裂的指甲、九十一天的黑夜。
語速平穩,眼眶乾澀。
說到他花錢買通下人,用趕考的包袱皮裹走那具屍骨時,我的嗓音發澀。
陸景明聽完,久久未語。
他偏過頭,視線落在窗外的鶴影上。
“那塊碑,我後來刻了字。”
他出聲,尾音發緊。
“三年後,我去翰林院修史,翻閱舊檔才知道那個姑娘姓趙。我回去補刻了三個字。趙氏墓。”
我呼吸停頓。
他還了我一個來處。
我垂下視線,盯著手背上的紋理。
“陸景明,你不欠我。我不是來討恩情的。”
“你現在知曉了來龍去脈,若嫌這件事荒唐危險,婚書還給你,我自己另尋出路。”
陸景明站起身。
他走到我面前,從袖中取出那個舊荷包。
“荷包我不退,婚書也是。”
他彎下腰,直視我的雙眼。
“你前世沒得過好結局,今生該有。我明日去趙府提親。”
次日清晨。
陸景明帶著聘書登了趙家的門。
正廳內,趙侍郎端著茶碗,表情變幻莫測。
他先是面露喜色,隨後眉頭皺起,最後視線在陸景明和後堂方向來回掃視,滿眼忌憚。
趙夫人撥弄著手腕上的玉鐲,笑著開口。
“陸探花抬愛。只是蕪兒八字與你相沖。昨日廟裡大師算過,你們不宜婚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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