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商場，陳明澤帶著方誌遠和另外四人分開，拐了兩條街，進了一家門臉不大的烤鴨店。
店面藏在一條窄巷子裡，門口沒有招牌，只有一塊木牌掛在門框邊角，用毛筆寫著店名，字跡已經被風颳得有些褪色了，木紋裡嵌著經年的油煙氣，漆面斑駁。
陳明澤推開門側身讓方誌遠先進，嘴裡說著：“信我，他們家的烤鴨最好吃。”
方誌遠點點頭：“你是東道主，自然聽你的。”他跨過門檻的時候抬頭看了一眼門框上那塊木牌，上面的字是顏體，沉穩厚實，落款處蓋了一枚模糊的朱印，看著這家店至少曾經的背景不簡單。
店內裝修簡單，深色的木桌木椅，牆上掛了幾幅老北京的黑白照片。
一個老師傅站在明檔後面，手裡攥著一把長柄刀，片鴨子的動作利落乾淨，刀刃貼著鴨皮滑過去，薄薄的一層皮連著肉被片下來碼在白瓷盤裡，每一片的大小和厚度都差不多，盤裡的鴨皮碼成魚鱗狀，油光泛亮。
陳明澤點了整隻鴨子，又加了兩道小菜和一份鴨架湯，兩人面對面坐著，陳明澤把卷餅的碟子往方誌遠那邊推了推，說：“嚐嚐，這家開了一百四十多年了，我們家都喜歡這家店的手藝”。
方誌遠夾了一片鴨皮蘸了白糖放進嘴裡，鴨皮在舌尖上化開，油脂的香氣裹著糖的甜在口腔裡散開，他點了點頭，味道確實很好。
陳明澤笑了一下，自己也捲了一張餅塞進嘴裡。
吃過午飯，陳明澤開車送方誌遠回了那個院子，時間不過是下午三點多。
方誌遠向老者告辭，然後跟著溫主任走出了院子。
兩人從巷子裡走出來，沿著來時的那條路走到路口，溫主任站在路邊攔了一輛計程車，報了招待所的名字。
路上方誌遠跟溫主任說了今天發生的小插曲，溫主任聽完沉默了，做了一輩子研究，接觸的人大多是講規矩講邏輯的正常人，突然聽到這麼一個抽象的人物，讓他一瞬間都懷疑自己所處的地界還是不是華國。
如今還有人想靠著資本在京城橫著走？溫主任搖搖頭，覺得腦容量思考不了這種抽象人物的思維模式。
然後方誌遠也從溫主任口中知道了自己這次被叫過來的目的，是和他今天認識的那五個年輕人有關。
但不是集體研究的事，而是一個國際青年研究交流活動。
參加活動的國家要以本國最優秀的青年代表組成一個團隊，共同完成一項新的，具體的，機械成果模型——就是要在規定時間內做出一個有實物的、能運轉的東西來，而不是一份報告或者幾張圖紙。
參賽者年齡不能超過三十歲。
方誌遠被叫過來並不是被指定為人選，華國優秀的年輕人何其多，他也不過是其中一位，還有一些人沒有到。
等人到齊了，他們要做綜合篩選，篩選的日期是後天和大後天兩天。
結束之後不管他有沒有被選上，他都可以回家了。
如果選上的話明年四月份他要來京城和一起參賽的人培養默契，七月份去參加交流活動。
車子在一棟樓前停下來，是自然科學委員會給溫主任安排的招待所。
溫主任亮出身份之後，前臺很快辦好了入住手續。
大堂並不是富麗堂皇的那種，地面鋪著深色的花崗岩，燈光偏暖但不算亮，牆面是米白色的乳膠漆，就是尋常酒店的裝修模式，不過大廳掛了一幅尺寸不小的山水畫，用筆沉著，氣韻生動，山勢有骨、雲水有韻一看便是大家的佳作。方誌遠知道這家招待所並不是表面看這麼普通的。
方誌遠跟溫主任告別後來到自己房間，門卡插進卡槽，房間的燈自動亮了起來。
房間約五十平，進門是玄關，右手邊是獨立的衣帽間和行李架。往裡走，一張兩米的大床居中，床品是米白色棉麻質地。床頭兩側各有一盞黃銅壁燈。窗邊放著一張深色木桌和一把扶手椅，桌上擺著一瓶綠植。落地窗佔了大半面牆，窗外能看到城市的輪廓，視野良好。
方誌遠坐在床邊掏出手機給聞硯清撥了影片電話，響了兩聲就接通了，聞硯清的臉出現在螢幕裡，背景是聞家老宅客廳的沙發，她靠坐在沙發扶手上，手裡捏著一顆草莓正準備往嘴裡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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