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後。
盧婉婷站在宿舍衛生間的鏡子前，站了整整三個小時。
腿早就麻木得失去知覺，眼淚也流乾了，只剩下眼眶火辣辣的疼。
她盯著地上的那支驗孕棒，兩道刺目的紅槓在昏暗的燈光下像兩道血痕，烙在她二十一年的人生裡。
手機螢幕又亮了。
周太太的新訊息彈出來：
“婉婷，明天下午三點，我來接你。關於孩子，關於你的未來，我們需要好好談談。放心，周姨會為你做主的。”
每一個字都裹著蜜糖，底下卻是淬毒的刀。
盧婉婷扯了扯嘴角，想笑，卻只發出嗬嗬的抽氣聲。
做主？半年前父母車禍身亡時，周太太也這樣說過，
“以後周姨就是你的家人，會為你做主。”
然後呢？
她成了寄人籬下的孤女，成了周太太宴會上被展示的“可憐養女”，成了如今懷了不知道是誰的種的可悲工具。
她慢慢撐著牆站起來，雙腿抖得厲害。
鏡子裡的女孩臉色慘白如紙，眼圈烏青，嘴唇被咬出了血印。
白色T恤下，小腹還平坦著，但裡面己經埋下了一顆定時炸彈。
她擰開水龍頭，用冷水狠狠撲臉。
冰冷刺骨的水刺激著神經，混沌的大腦終於開始運轉。
那晚的記憶碎片般湧來。
暴雨夜，周太太說帶她去參加慈善晚宴。
一杯果汁下肚，天旋地轉。
再醒來時，是在一間奢華酒店的套房裡，身上只裹著薄被。
浴室水聲嘩嘩，一個高大的身影走出來，逆著光，看不清臉，只能感受到那股壓迫性的、冰冷的氣息。
男人掐著她的下巴，聲音低沉得像地獄傳來的：“誰派你來的？”
她想說話，卻發不出聲音。
“不管你是誰。”
他湊近，滾燙的呼吸噴在她臉上，帶著濃烈的酒氣和一種危險的瘋狂，
“今晚之後，給我消失。別妄想借這種事進趙家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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