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城這孩子，脾氣從小就倔，跟他父親一個樣。
你多包容他。
要是他有什麼做得不好的，或者你受了什麼委屈，儘管來找叔叔，叔叔給你撐腰。”
他說得無比自然，情真意切，彷彿真是位關心侄兒婚姻幸福的長輩。
但盧婉婷聽出了那話語深處，一絲若有若無的試探。
他在試探她和趙碧城真實的關係，試探她的立場，試探她是否可能成為一枚有用的棋子。
她抬起眼，迎上趙啟明那雙看似溫和的眼睛，臉上露出一個恰到好處的、帶著些許羞澀和順從的微笑。
“謝謝二叔關心。”
她的聲音輕柔而堅定，“碧城他……對我很好。”
趙啟明臉上的笑容微微凝滯了一瞬，眼底深處飛快地掠過一絲難以捕捉的東西，像是意外，又像是更深的考量。
“那就好，那就好。”
他很快恢復笑容，連連點頭，
“行了，不耽誤你們小兩口了。碧城，有空帶婉婷來家裡吃飯，你嬸嬸唸叨好幾次了，想見見侄媳婦呢。”
趙碧城終於再次開口。
“好。”
一個字，依舊冰冷，聽不出任何情緒。
趙啟明也不在意，笑著對盧婉婷點點頭，然後轉身，沿著來時的薔薇小徑，步履從容地離開了。
他的背影在午後的陽光下，顯得悠閒而愜意，彷彿真的只是偶然路過。
但盧婉婷清晰地感覺到，身後趙碧城周身散發出的那股寒意，非但沒有散去，反而更加凜冽。
他站在那裡，像一張拉滿的弓，弦己繃至極限。
沉默在車旁蔓延了幾秒。
“上車。”趙碧城的聲音打破寂靜，依舊沒什麼溫度。
盧婉婷坐進車裡。趙碧城隨後上車，坐在她旁邊，中間隔著一人的距離。
車門關上，車廂隔絕了外界。
周太太識趣地坐在了副駕駛，不停地通過後視鏡偷偷打量後座的兩人。
車子緩緩駛離趙家老宅。
盧婉婷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梧桐樹影，忽然輕聲開口，聲音只有兩人能聽見。
“你二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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