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沙發上，面前放著一臺筆記型電腦，螢幕的光映在他臉上，明明滅滅。
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目光掃過她手裡的書。
“回來了。”他說。
不是問候，是告知。
“嗯。”盧婉婷把書包放在玄關的櫃子上，換了拖鞋，“你今天回來得早。”
“下午的會議取消了。”
趙碧城合上電腦，站起身，
“吳媽在準備晚飯。你……”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她臉上。
盧婉婷抬起頭，對上他的眼睛。
那一刻，她忽然有一種錯覺，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極其細微的、類似於迷茫的東西。
但轉瞬即逝，“我給你帶了本書。”
趙碧城轉身，從沙發邊的茶几上拿起一本精裝書，遞給她。
盧婉婷接過，深藍色的封面，燙金的標題——《併購的藝術：權力、金錢與人性》。
作者是華爾街傳奇投資人，也是張教授經常在課上提起的人物。
她翻開扉頁，沒有題字，沒有落款。
只有一張純白色的便籤紙，貼在扉頁內側。
紙上用黑色的鋼筆寫了一行字，字跡凌厲，力透紙背：“看懂了，再來跟我談條件。”
盧婉婷的手指僵住了，她抬起頭，趙碧城正看著她，嘴角掛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
那笑容裡沒有溫度，只有審視，還有某種馴獸師般的傲慢。
他在馴化她，用知識，用資源，用這種居高臨下的“恩賜”。
“謝謝。”盧婉婷聽見自己的聲音，平靜得可怕，“我會認真看。”
她把書抱在懷裡，像抱著一塊冰。
“晚飯好了。”吳媽從餐廳探出頭，“少爺，少奶奶，可以開飯了。”
晚餐很豐盛，清蒸東星斑，黑松露焗雞，百合炒蘆筍，還有一盅蟲草花燉乳鴿。
吳媽說，是徐醫生吩咐的，要給趙碧城補身體。
兩人相對而坐，沉默地吃著。
筷子碰撞的聲音，咀嚼的聲音，還有窗外隱約傳來的風聲，這些細碎的聲響在空曠的餐廳裡被無限放大，填滿了每一寸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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