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律師的表情嚴肅起來：“那對方律師完全可以主張，我們演算法裡最核心的動態最佳化模組，技術思路來源於晨星科技。
即使晨星科技己經登出，其智慧財產權也可能被繼承或轉讓。
如果智圖科技能證明他們從晨星科技那裡獲得了相關授權，或者乾脆，他們就是晨星科技智慧財產權的實際控制人。”
“那我們就會輸掉這場專利官司。”趙碧城接話。
“不止。”陳律師說，“如果對方夠狠，可以主張我們惡意侵權，要求三倍賠償。趙總，這個案子的標的額是八千萬。三倍就是兩億西千萬。而且一旦敗訴，我們在智慧識別領域的信譽會徹底崩塌，所有相關業務都會受影響。”
趙碧城閉上眼睛。
腦海裡浮現出胡媺的臉，那個總是掛著得體微笑，做事滴水不漏的副總裁。她進入趙氏的時間是2017年10月，以實習生的身份。三個月後轉正，一年後升為專案經理，三年後成為趙啟明的特別助理，趙啟明去世後，她接替了部分技術管理工作。
時間線嚴絲合縫。
“趙總？”陳律師的聲音把他拉回現實。
“把這份協議單獨影印一份。”趙碧城說，“原件放回檔案室，但記錄調閱記錄。影印件送到我辦公室。”
“需要通知胡副總嗎？”陳律師問，“這個專案後期是她接手管理的，她可能瞭解一些情況。”
趙碧城看著他：“暫時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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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二十八樓的辦公室，己經是下午三點。
陽光斜射進來，在地板上拉出長長的光影。趙碧城站在窗前，手裡拿著那份補充協議的影印件。紙張在指尖微微顫動，不是手抖，是空調出風口的風。
內線電話響了。
他走回辦公桌接起：“說。”
秘書的聲音傳來：“趙總，胡副總來了，說有事要向您彙報。”
趙碧城沉默了兩秒：“讓她進來。”
門被推開時，帶進來一陣淡淡的香水味。不是濃烈的商業香，而是某種清雅的木質調，混合著一點書卷氣。胡媺今天穿了一套淺灰色的西裝套裙，頭髮在腦後挽成整潔的髮髻，露出光潔的額頭和修長的脖頸。
“趙總。”她微笑，笑容的弧度恰到好處，“打擾您了。”
“坐。”趙碧城示意對面的椅子。
胡媺坐下，雙腿併攏斜放，姿態優雅。她從公文包裡拿出一份檔案：“關於智圖科技起訴我們的專利侵權案，我這邊做了一些補充調查。”
趙碧城接過檔案。
是一份技術分析報告，詳細比對了雙方專利的技術特徵。報告結論與上午技術部提交的大致相同，但多了幾頁附件——是幾封往來的郵件列印件，時間顯示2017年11月到12月，發件人是晨星科技的技術總監，收件人是趙啟明。
郵件內容是關於模糊影像處理的技術討論。
“這些郵件是從哪裡找到的？”趙碧城問。
“我整理了啟明副總留下的電子檔案。”胡媺的聲音平靜，“他去世後，他的工作郵箱和雲盤賬戶都由我暫時保管。這些郵件原本在己刪除資料夾裡，我做了資料恢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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