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婉婷離開趙碧城書房後，並沒有首接回自己的公寓。
她站在別墅門廊下，清晨的陽光透過梧桐葉的縫隙灑在她肩上，形成斑駁的光影。空氣裡飄著鄰居家院子裡桂花的甜香，混合著修剪過的草坪散發出的青草氣息。她深吸一口氣，拿出手機，撥通了沈清姿的電話。
“清姿，我需要你。”她的聲音平靜，但每個字都像淬過火的鋼釘，“胡媺留了個‘涅槃計劃’，軒軒是目標之一。趙天佑那邊有證據，我需要你幫我梳理，準備起訴。”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
“地址發我。”沈清姿的聲音乾脆利落，“半小時後到。”
與此同時，書房裡。
趙碧城站在落地窗前，看著盧婉婷的身影穿過庭院，消失在梧桐樹後。他收回視線，轉身回到書桌前。電腦螢幕上，“涅槃計劃”的文件還開著，那個標註“階段三：人質控制”的方框像毒蛇的眼睛，冷冷地盯著他。
他拿起手機，找到蘇棠的號碼。
視訊通話很快接通。
螢幕裡出現一個光線昏暗的房間，牆上貼滿了各種程式碼片段和網路拓撲圖。蘇棠坐在一張電競椅上，戴著黑色耳機，頭髮隨意紮成丸子頭，幾縷碎髮垂在額前。她身後的桌子上擺著三臺顯示器，螢幕上的資料流像瀑布一樣滾動。
“趙叔叔。”蘇棠的聲音透過耳機傳來，帶著輕微的電流聲，“盧阿姨剛走？”
“嗯。”趙碧城將攝像頭對準電腦螢幕，“蘇棠，我需要你幫忙追蹤一個人。代號‘夜梟’，胡媺‘涅槃計劃’的海外執行者。趙天佑提供了部分通訊記錄和IP線索，但不夠。”
蘇棠身體前傾，眼睛盯著趙碧城螢幕上的文件。她的瞳孔在昏暗的光線裡微微收縮，像貓科動物發現了獵物。
“把資料發過來。”她說，“加密通道，用我上次給你的那個金鑰。”
趙碧城操作電腦，將“涅槃計劃”中關於“夜梟”的所有資訊，連同趙天佑提供的通訊錄資料，打包傳送。檔案傳輸進度條在螢幕上緩慢爬行，發出輕微的硬碟讀寫聲。
“這個‘夜梟’……”蘇棠一邊接收檔案，一邊快速瀏覽著趙碧城共享的文件概要，“從手法看，很專業。之前那些汙衊郵件，IP跳板用了至少七個國家，最後落腳點都在東歐。U盤裡的木馬程式也是定製化的，市面上找不到同類樣本。”
“能定位嗎？”趙碧城問。
“需要時間。”蘇棠己經打開了第一個資料包，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但有個突破口——胡媺和‘夜梟’的通訊雖然加密，但趙天佑截獲的這批記錄裡，有幾個時間戳和‘涅槃計劃’裡的關鍵節點完全吻合。我可以嘗試用這些時間點作為錨，反向追蹤‘夜梟’當時的真實活動軌跡。”
螢幕上的程式碼視窗一個接一個彈出。蘇棠的眼睛在三個顯示器之間快速移動，手指敲擊鍵盤的聲音密集得像雨點。
趙碧城沒有打擾她。他起身走到書房角落的小吧檯，給自己倒了杯冰水。玻璃杯壁凝結的水珠順著他的手指滑落，帶來冰涼的觸感。他喝了一口，水的冷意順著喉嚨一路向下，稍稍壓住了胸腔裡那股燒灼般的焦慮。
窗外的梧桐樹被風吹得沙沙作響。
***
同一時間，沈清姿律師事務所。
盧婉婷坐在會客室的沙發上，面前擺著一杯冒著熱氣的紅茶。紅茶的香氣醇厚，帶著淡淡的佛手柑味道——這是沈清姿特意為她準備的伯爵茶。
沈清姿推門進來，手裡抱著一臺筆記型電腦和厚厚一摞檔案。她今天穿了件深灰色西裝外套，裡面是白色絲質襯衫，頭髮一絲不苟地梳在腦後，露出光潔的額頭和銳利的眉眼。
“先看這個。”沈清姿將電腦放在茶几上，開啟螢幕，“趙天佑半小時前發過來的，說是胡媺生前透過他轉交給‘夜梟’的部分指令記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