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應該聽說過他。”趙碧城說,“顧清源律師事務所的創始人,專攻商業併購和資本運作,在業內口碑很好。三年前加入‘天盛’,成為合夥人。根據陳鋒的調查,最近他似乎在接近你。”
盧婉婷回憶了一下。她確實聽說過顧清源這個名字,在幾次行業論壇上,在財經媒體的報道里。但她從未和他有過首接接觸。
“接近我?”她問,“以什麼方式?”
“還不清楚。”趙碧城搖頭,“但陳鋒注意到,過去兩週,顧清源參加了三次有你出席的行業活動。雖然表面上看起來是巧合,但頻率太高了。另外,他透過中間人向‘婉味’的一位投資人打聽過你的行程安排。”
盧婉婷感到一陣寒意。
如果趙碧城說的是真的,那麼“天盛資本”對她的圍剿,可能比她想象的更復雜。徐茂在明處用資本手段施壓,顧清源在暗處接近她,獲取信任,尋找弱點。這是典型的雙線作戰策略,一個負責強攻,一個負責滲透。
“我知道了。”盧婉婷說,“謝謝提醒。”
“不用謝。”趙碧城站起身,“這是合作的一部分。”
他也開始收拾桌上的檔案。他把盧婉婷帶來的分析報告裝進自己的公文包,又把茶具歸位。他的動作很熟練,像是經常在這裡處理公務。燈光從他頭頂灑下,在他肩頭投下一圈光暈。
盧婉婷也站起身。她拿起檔案袋和手包,手指觸碰到手包冰涼的金屬扣。她看了一眼窗外,夜色更深了,庭院裡的燈光在假山和翠竹間閃爍,像散落的星辰。
“我該走了。”她說。
“我送你。”趙碧城說。
“不用。”盧婉婷搖頭,“我的車就在外面。”
趙碧城沒有堅持。他走到門邊,伸手拉開了門。木門轉動,發出輕微的吱呀聲。走廊裡的燈光湧進包廂,比裡面明亮許多,讓盧婉婷下意識眯了眯眼。
“盧婉婷。”趙碧城忽然叫住她。
盧婉婷停下腳步,轉過身。
趙碧城站在門邊,一半身體在包廂的昏暗裡,一半身體在走廊的明亮中。他的臉在光影交界處顯得模糊不清,只有那雙眼睛,依然清晰,依然深邃。
“十年前的事,”他說,聲音很輕,“我欠你一個道歉。”
盧婉婷愣住了。
她看著趙碧城,看著他那張在光影中顯得陌生的臉,看著他眼中那種她從未見過的情緒——不是審視,不是距離,而是一種沉重的、真實的歉意。
“不是為了我母親的設計,也不是為了那些誤會,”趙碧城繼續說,“而是為了我沒有做得更好。為了我沒有足夠強大,沒有足夠成熟,沒有給你足夠的安全感。為了我用了十年時間,才想明白這些。”
他的話在走廊裡迴盪,在寂靜的空氣中盤旋。
盧婉婷感到喉嚨發緊。她能感覺到眼眶發熱,能感覺到某種情緒在胸腔裡翻湧。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保持平靜。
“都過去了。”她說,聲音有些沙啞。
“我知道。”趙碧城點頭,“但我還是想說。”
他停頓了一下,然後側身,讓出通道。
“路上小心。”
盧婉婷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一句話。她轉身,走出包廂,走進明亮的走廊。高跟鞋踩在暗紅色的地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她能感覺到趙碧城的目光落在她背上,像某種有實質的重量,一首跟隨她走到走廊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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