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全場媒體。
“如果你堅持要播放這段錄音,可以。但在此之前,我想提醒在場的各位媒體朋友,以及所有來賓:這段錄音的真實性、合法性,以及錄音內容的背景,都需要經過專業鑑定和核實。在真相大白之前,任何基於片面之詞的報道和判斷,都可能對無辜者造成不可挽回的傷害。”
他的目光最後落在盧婉婷身上。
雖然只有短短一瞬,但盧婉婷看到了他眼中的某種東西,不是保護,不是憐憫,而是一種深沉的、幾乎要溢位來的愧疚。
然後,趙碧城重新看向胡念城。
“如果你真的想解決問題,而不是單純地宣洩仇恨,”他說,“我們可以私下談。趙家願意為你提供一切必要的幫助,包括法律諮詢、心理輔導,以及如果你母親當年案件確有疑點,我們可以協助你申請重新調查。”
他的語氣誠懇,姿態放得很低。
全場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看著胡念城,等待著他的反應。
胡念城站在那裡,手裡緊緊攥著錄音筆,手指關節因為用力而發白。他看著趙碧城,看著那張冷靜而誠懇的臉,突然,他笑了。
那是一種近乎絕望的笑。
“私下談?幫助我?”他的聲音顫抖著,帶著哭腔,“趙碧城,你以為我會相信你嗎?你以為我會相信趙家嗎?我媽當年就是太相信你們了,才會落得那個下場!”
他的眼淚再次湧了出來。
“我不會跟你們私下談!我要當著所有人的面,把真相說出來!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趙家是什麼樣子!盧婉婷是什麼樣子!”
他的手指,再次按向播放鍵。
“等等!”
又一個聲音響起。
這次,是盧婉婷。
她站了起來。
深藍色的禮服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擺動,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她的臉色依然蒼白,但她的眼神很平靜,平靜得讓人心慌。
她看著臺上的胡念城,緩緩開口,聲音清晰而穩定:
“胡念城,我不認識你,也不認識你的母親,至少,不是你想的那種認識。十年前的那場風波,我是當事人之一,但我從未主動傷害過任何人。如果你母親對我有什麼誤解或怨恨,那是她的事,不是我的罪。”
她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全場。
“今天,在這裡,在趙氏的慈善晚宴上,你當眾指控我,說我搶走了你母親的一切。”她的聲音微微提高了一些,“那麼,請你告訴我,我搶走了什麼?是趙家的認可?趙碧城的信任?還是她的自由?”
她看著胡念城,目光首視。
“趙家的認可,我從未刻意追求。趙碧城的信任,是我們之間的事,與你母親無關。至於她的自由——”她的聲音冷了下來,“那是法律剝奪的,不是我。”
全場寂靜。
所有人都看著盧婉婷,看著這個在輿論風暴中心依然保持冷靜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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