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趙空城鹿慈撐著傘在巷子裡走了不知道多久。
雨太大了，她看不見前面太遠的地方，只能順著路一直走。
路燈的光在雨幕裡碎成一片一片的，照得地上的水窪亮晃晃的。
她的鞋裡灌滿了水，每一步踩下去都發出沉悶的聲響，裙襬溼透了貼在腿上，涼意順著布料往骨頭裡滲。
她聽見聲音了。
很遠，被雨聲蓋住了大半，但她的耳朵比常人靈一些。
是撞擊聲，悶悶的，像什麼東西重重砸在地上。
還有風被劃破的聲響，銳利又急促，一下一下的，隔幾秒又來一下。
鹿慈攥著傘柄的手緊了緊，加快了腳步。
又走了一小段路，她看見巷口的盡頭是一塊空地。
然後她看見了林七夜。
他跪在地上，衣服已經溼透了貼在身上，頭髮全溼了垂在額前，低著頭，懷裡抱著什麼東西。
鹿慈走近了幾步，傘沿抬起來一點，雨水落在她臉上，她眨了眨眼才看清楚。
林七夜懷裡抱著一個人，穿黑色風衣的男人。
是趙空城。
趙空城躺在地上，上半身被林七夜半扶著靠在他懷裡，眼睛閉著，臉色白得像紙，嘴唇沒有顏色。
黑色風衣破了，袖口和衣襬都是裂口，露出來的衣服也是破的。
暗色的東西從那些破口裡滲出來，被雨水衝開，在身下的地面上洇出一小灘暗紅色的水漬。
鹿慈站在原地，傘從手裡滑了一截，她下意識攥緊了。
她從來沒有見過一個人流那麼多血。
雨水順著林七夜的臉往下淌，他的眼睛是紅的，眼眶裡盛著的東西比雨水更燙，嘴唇抿得很緊，整張臉繃得像一塊馬上就要碎開的東西。
風雨灌滿了整條巷子，把所有的聲音都壓成一片模糊的白噪音。
她看見林七夜的眼眶裡有什麼東西在晃，雨水衝過去又蓄起來。
他沒有哭出聲，但他整個人都要碎了。
肩膀在雨裡一點點往下塌，像一堵牆在慢慢垮掉。
頭頂滂沱的風雨驟然被隔絕。
一柄乾淨的黑色雨傘，緩緩遮住了他頭頂所有的雨夜與陰霾。
林七夜淚眼朦朧，僵硬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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