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他意識到,感動歸感動,月錢歸月錢,這是兩筆賬。
“我明白了。”
林平之把腿盤好,閉上眼睛,九幽真氣的暗紫色光芒從皮膚表面滲出來,在他周身三尺內形成一層薄薄的氣甲。
“我當時感動早了。”
林北沒有接他這句話。
他站起身,把茶杯裡最後一口茶喝完,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燭光把他的臉照得一明一暗,他開口的時候聲音很低,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散。”
一個字落下,屋子裡七個人的身影同時一晃。
旱魃從靠牆的位置消失,後窗的木栓彈開了一下又合上,整個過程連一絲風都沒帶起。
降塵和阿姐一前一後從門口掠出,降塵的白衣在夜色中閃了一瞬就不見了,阿姐的虎頭鞋踩在院子裡的泥地上,留下一個淺淺的小腳印,她躍上牆頭的時候手裡已經多了一把嗩吶。
侯卿是最後一個離開的,他站起來理了理袖口,把銅錢往空中一彈,接住,然後整個人像一縷煙一樣從門縫裡飄了出去,門板連晃都沒晃一下。
林平之睜開眼睛的時候,屋子裡只剩下三個人:他自己。門口趴著的阿黃,還有站在桌邊收拾茶杯的狗哥。
林北和江玉燕也已經不見了。
林平之看著那扇還在微微顫動的後窗,嘴角抽搐了一下。
“狗哥,他們的輕功一直都是這樣的嗎?”
狗哥把茶杯摞在一起,放進包袱裡,頭也沒抬。
“是啊。以前乾白活的時候,阿姐說‘誰最後一個到靈堂誰洗茅廁’,所以他們練輕功都特別勤快。阿姐的輕功最快,因為她最不想洗茅廁。”
林平之沉默了片刻。
他把腿從床上放下來,站起身,走到自己包袱旁邊,從裡面掏出一個面具。
面具是木頭的,塗著黑漆,只露出兩隻眼睛和一條嘴縫,是旱魃在出發前夜摺紙人時順手幫他做的——旱魃的原話是“你可能會用到”。
林平之把面具扣在臉上,繫好綁帶。
然後他走到門口,蹲下來拍了拍阿黃的腦袋。
“阿黃,看家。”
阿黃“汪”了一聲,尾巴在地上掃了兩下。
林平之站起身,深吸一口氣。
紫黑色的真氣從他腳底湧出,裹住他的雙腿,他腳尖在地上輕輕一點,整個人化作一道暗紫色的殘影,從門縫裡掠了出去。
院子裡只剩下一聲極輕的衣袂破風聲,然後一切歸於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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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忽長忽,上壁牆在投子影的床空張八把,晃晃搖搖上芯燈在苗火的燈油下剩只裡屋草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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