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哥走在他旁邊,手裡還拎著那包沒吃完的乾糧。
他歪著頭想了想,語氣認真得像在分析一道菜的火候。
“可能是出門前阿姐在門口罵了我們一頓,把黴運罵走了。”
“對。以後每次出門,都讓阿姐在門口罵一頓。這是順風鏢局的新規矩。”
劉夫人走在最前面,聽著身後兩個人的對話,嘴角微微抿了一下,沒有回頭。
她領著三人穿過兩進院落,最後在一排青磚瓦房前面停下。
每間房都有獨立的門窗,門口種著一排修剪整齊的冬青,窗戶上糊著嶄新的白紙。
“這三間客房是平時招待親戚用的,這幾天幾位就住在這裡。有什麼需要,隨時跟院子裡的丫鬟說。”
林北推開中間那扇房門往裡看了一眼——房間裡擺著一張雕花木床,床上的被褥疊得整整齊齊,靠窗的位置放著一張書桌和一把太師椅,桌上擺著一盞嶄新的油燈和一個茶壺。
林北退出來,看了看門口那排冬青,又看了看窗戶上嶄新的白紙,深吸了一口氣。
“狗哥,你還記得咱們的茅草屋長什麼樣嗎?”
“記得。屋頂有洞,牆上有裂縫,桌子上長了蘑菇。”
“那就不回去了。反正定金已經付了,不住白不住。”
三人在劉府的客房裡安頓下來。
當天晚上,劉府的丫鬟端來了四菜一湯,有魚有肉有青菜,還配了一壺衡陽本地產的米酒。
狗哥把每道菜都嚐了一口,點評了一番火候和調味,最後得出結論——劉府的廚子手藝不錯,但紅燒肉的火候還差了一炷香的時間,改天可以切磋切磋。
......
與此同時,悅來客棧後院的茅草屋裡,油燈還亮著。
林平之盤腿坐在床上,膝蓋上攤著那本《金光神咒》的小冊子,他還是沒有放棄。
他已經把第一頁的篆字反覆看了好幾遍,每個字都認識,連在一起還是看不懂。
他把冊子合上,放在枕頭旁邊,閉上眼睛,九幽真氣開始在經脈裡運轉。
紫黑色的光膜貼在他的皮膚上,隨著呼吸一明一暗地閃爍。
阿黃趴在他床邊的地上,下巴擱在前爪上,兩隻耳朵豎著,眼睛盯著門口的方向。
它已經習慣了每天晚上只有兩個人——不,一個人一條狗——在這間茅草屋裡大眼瞪小眼。
林平之睜開眼睛,看了一眼空蕩蕩的屋子。
八張床並排擺在屋子最裡面,除了他自己這張和阿黃趴著的那塊空地,其餘七張床上的被褥疊得整整齊齊,連個褶子都沒有。
“阿黃。”
阿黃的尾巴在地上掃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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