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夫人抬起頭看著金光裡的林北和石破天,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覺得說什麼都不夠。
她只是緊緊抱著女兒,對著兩個人的背影微微欠了欠身。
劉正風的小女兒從母親懷裡探出頭來,用還帶著哭腔的聲音朝林北喊了一句“謝謝林哥哥”。
林北沒有回頭,只是把右手舉過頭頂,比了個“收到”的手勢。
費彬看著這一幕,知道自己今天在劉家家眷身上討不到任何便宜了。
他深吸一口氣,把按在劍柄上的手鬆開,轉過身,重新把矛頭對準了臺上的劉正風。
“劉正風,你以為僱了兩個高手保住家人,今天的事就能了結了?”
劉正風站在臺上,腳邊是那個被打翻的金盆,盆裡的水已經在青磚地面上洇開了一大片。
他低頭看了看地上的水漬,又抬頭看了看家眷區裡安然無恙的妻兒,然後轉過身,面對著費彬。
他的脊背比剛才挺得更直,下巴微微揚起,眼神里的猶豫和不安已經全部消失了。
“費彬,你要殺我,儘管來。我的家人已經有人護著了,我劉正風光棍一條站在這裡,還有什麼好怕的?”
費彬握著劍柄的手指又收緊了。
他發現自己今天做什麼都不順——挾持家眷被人攔了,威逼利誘被當眾頂回來了,現在連劉正風的態度都從剛才的隱忍變成了硬氣。
他感覺自己像一隻在臺子上跳來跳去的猴子,跳了半天,臺下的觀眾都在看戲。
林北站在金光裡,看著費彬那張越來越難看的臉,忽然又開了口。
“對了,費彬。林北我剛才忽然想起來一件事。”
費彬轉過頭看著他,眼神里寫著“你又想說什麼”。
林北伸出手指,朝主位的方向點了點。
“你今天在這兒上躥下跳的,是不是不太把莫大掌門放在眼裡?”
“人家莫老爺子還在主位上坐著呢。劉三爺再怎麼說也是衡山派的人,該怎麼處置,也該是人家莫大掌門說了算吧?”
“你一個嵩山派的,拿著左冷禪的令牌跑到衡山派的地盤上替人家掌門做主,這算哪門子規矩?”
這句話一齣口,臺下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轉向了主位。
主位上坐著一個乾瘦的老頭,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布長衫,懷裡抱著一把二胡。
他一直低著頭,像是睡著了,又像是在閉目養神。
當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的時候,他的眼皮微微動了一下。
莫大掌門感覺自己這輩子都沒這麼被關注過。
他平時在衡山派就是個甩手掌櫃,門派裡的事務基本不管,整天揹著二胡到處拉《瀟湘夜雨》。
今天是師弟金盆洗手的大日子,他坐在主位上本來就渾身不自在,現在被幾百雙眼睛盯著,更是如坐針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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