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正風接旨!”
太監走到臺前,從袖子裡抽出一卷明黃色的聖旨,雙手展開。
院子裡的江湖人全都站著沒動。
有幾個膽子小的猶豫了一下,膝蓋彎了彎,但看看周圍沒人跪,又把膝蓋直回去了。
開什麼玩笑,這群江湖人平時連官府都不放在眼裡,讓他們當眾下跪接旨,比殺了他們還難受。
拿聖旨的太監也不勉強。
他清了清嗓子,開始念。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據湖南省巡撫奏知,衡山縣庶民劉正風,急公好義,功在桑梓,弓馬嫻熟,才堪大用,著實授參將之職,今後報效朝廷,不負朕望,欽此。”
劉正風在眾目睽睽之下跪了下來,雙手舉過頭頂。
“臣劉正風,謝主隆恩。”
院子裡安靜了片刻,然後嗡地一聲議論開了。
雖然剛才莫大說他已非衡山派人,但畢竟他還是衡山出身。
現在這一跪,徹底把自己跪成了朝廷的人。
幾個剛才還覺得費彬做得太絕的江湖人,此刻也把眉頭皺了起來。
在江湖人的價值觀裡,投靠朝廷是一件比結交魔教還丟人的事。
魔教好歹也是江湖中人,朝廷——那是另一個世界的東西。
太監把聖旨交到劉正風手裡,轉身就走,連句“恭喜劉參將”都懶得說。
他今天的任務就是念完聖旨,任務完成了,剩下的爛攤子是這群江湖人自己的事。
劉正風捧著聖旨站起來,還沒等他把聖旨收好,一個下人又端著一個嶄新的金盆快步走上了臺。
盆裡盛著半盆清水,水面上還漂著幾片桂花花瓣,在陽光下泛著細碎的金色光斑。
劉正風把聖旨交給旁邊的下人,挽起袖子,雙手懸在金盆上方。
費彬猛地轉過身。
他剛才被聖旨打斷了節奏,一回頭髮現劉正風又要洗手,整個人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了起來。
“劉正風你敢!”
劉正風頭也沒回。
他的雙手穩穩地伸進金盆裡,清水漫過他的手腕,漫過他的手背,漫過他的指節。
他在水裡搓了兩下手,然後把手從盆裡抽出來,接過下人遞來的白布擦了擦手。
整套動作行雲流水,連個磕巴都沒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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