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短的時間,一個人不可能變得這麼強。
除非他練了什麼不該練的東西。
肯定不是辟邪劍譜——這狀態完全沒有自宮後的陰柔,反而帶著一股子兇悍暴戾的殺伐之氣。
是什麼功法能讓一個人在短短一個月之內從廢物變成高手?
嶽不群的眼神里亮起了一層極淡的光,那個光的名字叫貪婪。
林平之沒有看嶽不群。
他的眼睛從頭到尾只盯著一個人。
“餘滄海。”
他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磨出來的刀刃,在安靜的院子裡清清楚楚地傳到每個人的耳朵裡。
“五個月前,你為了我林家的《辟邪劍譜》,帶人夜襲福威鏢局,殺我爹孃,屠我滿門,鏢局上下幾百口人一個不留。今天在天下英雄面前,你認是不認?”
餘滄海的手還指著林平之,但指尖已經不抖了。
他把手收回來,藏在袖子裡,臉上擠出一個冷笑。
餘滄海畢竟是一派掌門,當了幾十年的大人物,被一個十幾歲的少年在幾百人面前指著鼻子罵,就算心裡再慌,面子上也不能塌。
“林平之!你他孃的,你殺我兒子餘人彥在先,我青城派找你報仇在後!我兒子死在你手裡,這筆血債你休想賴掉!”
林平之聽完這句話,忽然仰頭大笑。
笑聲在院子裡迴盪,帶著一股子壓抑了太久終於釋放出來的痛快,震得離他最近的幾個江湖人耳膜發麻。
林平之笑了好一陣才停下來,低下頭看著餘滄海,嘴角還掛著一絲笑,但眼睛裡連半點笑意都沒有。
“好。就算我殺了你兒子——你找我報仇,殺我爹孃,這筆賬兩清。那我問你——”
他停頓了半個呼吸的時間,把音量提到了全場都能聽到的程度。
“你練了我林家的《辟邪劍譜》,這事怎麼算?”
臺下的江湖人嗡地一聲炸開了。
所有人的目光從林平之身上移到了餘滄海身上。
餘滄海的臉從白變紅,從紅變青,藏在袖子裡的手指下意識地翹了個蘭花指,然後他猛地意識到不對,把手指硬生生掰回去,但掰回去的動作被在場幾百雙眼睛看得清清楚楚。
“欲練此功,必先自宮。”
林平之一字一頓地把這八個字念出來,每個字都像是在用鐵錘敲釘子,一錘一錘地釘進餘滄海的骨頭裡。
“餘滄海,你的蘭花指——放得下去嗎?”
坐在華山派位子上的嶽不群不動聲色地把摺扇展開,遮住了自己握扇的那隻手。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扇子遮住的手指正在微微發抖——不是害怕,是兔死狐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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