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鴻飛這才恍然大悟,連忙道:“戰場同袍,屬分內之事,無需言謝。”
“應該的,宋旅長不要再推辭。”鄒作華和彭孟緝兩人說道。
鄒作華拿出兩張中央銀行的支票遞了過來,說道:“這是給教導總隊和3團弟兄們的慰問金,不成敬意,還望笑納。”
“這萬萬不可!”宋鴻飛有點傻眼了,連忙推辭。
“有何不可,宋旅長不必多慮。”鄒作華笑道,“非要說不可,那便是不可再推辭。我先宣告,己跟何部長彙報過,是何部長首肯的,是代表炮兵指揮部對立功部隊的慰勞,這是公事。”
鄒作華又道:“鄙人愧領炮兵總監,有一事不吐不快。開戰以來,很多部隊因畏懼敵機重點轟炸,又畏懼引來日軍攻擊和炮火反制,都不敢為炮兵擔任掩護,甚至不敢與炮兵協同配合,這與現代戰爭背道而馳啊。宋旅長為全軍作出了極佳的表率,當予表彰獎勵,以激勵他人。”
鄒總監給說得冠冕堂皇的,把何部長的旗號都搬出來了,既是公事又表示上峰,於情於理,還真有不可推辭的意味。
正所謂人情往來,無所不在,身在其中,在所難免。
兩萬元面額的支票,一張給總隊,一張給教導3團。其中的圓滑世故不言而喻也是頗為精妙的,他既然要送人情,就不好單獨送,送下級不送上級,那上級的面子往哪裡放?以後的關係還怎麼處?
這份人情可不小,在當時,100元能買兩頭牛。
桂率真和宋鴻飛對視一眼,他們都知道這個“慰勞”就是一份人情世故而己,所謂公事又經過了何部長,其實根本沒有過文存檔。
桂總隊長暗暗思索著,半帶挑明似的道:“如果說對3團保全了炮兵武器裝備的功績給予慰問鼓勵,倒也無可厚非。但這給予總隊,可是無功不受祿了。”
桂總隊長的話裡也有言外之意,那就是指出“表彰”也得名正言順,教導總隊的上級是軍政部和軍委會,炮兵總監部與教導總隊並非上下級關係,何來表彰之名?這得說道說道了。
精明老道的鄒總監又如何聽不出來?
“桂總隊長言重了,還請無需多慮,”鄒作華又笑道,“教導總隊步炮協同屬國軍一絕,總隊在桂總隊長麾下戰功赫赫,為所有國軍部隊作出了炮兵運用的示範表率,不但當之無愧,且是理所應當的。”
“這也正是鄙人和彭團長今天前來得第二個目的,就是與貴部進一步探討現代炮兵戰法的運用。步炮協同,間接瞄準,按圖射擊,貴部精練己久,正是國軍所缺啊,炮兵沒有步兵的配合是萬萬不行的,炮兵總監部正試想在全軍開展炮兵戰法的研究。”
鄒總監在人情世故方面真是圓滑老道,可謂滴水不漏,上下都顧及到了,人情也送了,關係也拉了,感情也聯絡了,並且又名正言順。
宋鴻飛可謂是百感交集,隨著自己職位提高,接觸得多了越是發現,那些在這個世道能做到高層的人物,其人情往來和各種人際關係真不一般啊,無一不是滑不溜秋的厲害人物,哪個不是渾身上下幾百個心眼子,自己還差得遠哪。。。
宋鴻飛道:“既是如此,鄒總監不妨給我們教導總隊增加一個炮營如何?若能奢求彭團長的150mm重炮自然最好,不然一個博福斯75mm炮營也挺好。”
桂總隊長不禁哈哈笑起來:“若是如此,那自然是最好不過了。”
鄒作華和彭孟緝都不禁倒吸一口氣。
鄒作華笑道:“鴻飛老弟,真是大手筆啊。就算我這個炮兵總監願意,也做不了主啊,那得校長同意了才行。”
彭孟緝也笑道:“全國一共就到貨了兩個重炮團,形成戰鬥力的就只有炮10團一個,南北戰場都搶著用,校長也難做無米之炊啊。不瞞桂總隊長和宋旅長,我炮10團的兩個營己分別分散於華北華東,現在手中還有一營。”
“好說好說,”宋鴻飛道:“還望彭團長這個炮營不要捂著掖著,日軍來進攻時,多給我們步兵狠狠轟它孃的!”
眾人都大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