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的時候，兩個人摸進了一座荒村。
說是村子，其實就剩幾堵破牆和幾間塌了半邊的土屋，連狗都懶得衝他們叫，因為根本沒狗。
王守義挑了間屋頂還算齊全的屋子，推開虛掩的門。
他站在門口等了片刻，讓眼睛適應屋裡的暗，然後掃了一圈：牆角一張土炕，炕上光禿禿的連張席子都沒有。
窗戶紙早沒了，風從窗洞裡灌進來，嗚嗚咽咽的，跟這村子以前死過的人還在哭似的。
“比麥垛強。”王守義下了結論。至少四面有牆，頭頂有瓦。
秦春華跟在他後面進來，看著那光禿禿的炕，也沒說什麼，挽起袖子就開始收拾。
她去院子裡摟了幾抱乾草，又找了塊破門板墊在上面，最後把自己的包袱皮鋪上去。
折騰了好一會兒，那土炕居然被她收拾出幾分床的樣子來。
王守義靠在門框上看著她忙活，嘴角含笑道：
“行啊你。”。
“在村裡住的時候，”她頭也沒抬，“家裡都是我收拾。”
王守義從揹包裡水壺和餅子。
“今天加餐。偽軍特供餅子，一般人吃不著。”
吃完了乾糧，喝了水，王守義起身在屋裡轉了一圈。
窗洞太大，冷風直往裡灌。
他把院門那塊破門板拆下來，斜著擋在窗洞上，又搬了兩塊磚頭壓住下角。
風立馬小了，屋裡暖和了不少。
他又搬了塊石頭把房門頂上，萬一夜裡有什麼動靜，至少有個響。
秦春華坐在炕邊上看著他忙前忙後，雙手抱著膝蓋。
“你看什麼呢？”王守義拍了拍手上的灰。
“看你。”她說，語氣很輕，帶著一點笑。
王守義愣了一下，然後嘿嘿一笑，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來。
炕不大，兩個人坐在上面剛好。
“冷嗎？”他問。
“有點。”秦春華縮了縮肩膀。
王守義伸出手攬住她肩膀，把她往裡帶了帶。
“你身上怎麼這麼熱。”秦春華往他懷裡拱了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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