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梁雅優抬起下巴，眼睛裡沒有半點退的意思，“我要給媽報仇。我還組建了一支鋤奸隊。”
梁文山嗤笑一聲，毫不掩飾嘴邊的嘲諷：“就你那幫同學？一群拿筆桿子的學生，有什麼行動能力。今晚要不是有人救你，你就完了，你知道嗎。”
梁雅優低下頭，沉默了片刻。
她知道父親說的是實話。今晚如果不是那個穿黑布衣裳的年輕人從背後幾槍撂倒鬼子，她現在已經躺在永定門外的亂葬崗上了。
她咬了咬嘴唇，抬起頭。
“救我那個人，叫什麼名字？”
“王守義。”梁文山說，“人不錯，看起來身手不錯。”
“豈止身手不錯。”梁雅優的眼睛亮了一下，語氣裡不由自主地帶上了一絲欽佩，“七八個鬼子，他幾槍就幹掉了。拔槍。射擊。一氣呵成，我在巷子裡看得清清楚楚。”
梁文山多看了女兒一眼，沒接這個話茬。
他站起來，撣了撣長衫上的褶子，語氣又變回了當爹的威嚴。
“行了，你好好休息。趕明兒趕緊去上學。”
梁文山走出房間，順手帶上了門。
梁雅優靠在床頭，聽著父親的腳步聲漸漸遠去，手指無意識地捻著被角。
她的心思已經不在這間屋子裡了。
王守義。
拔槍快，槍法準，打鬼子跟切菜似的，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這樣的人，要是能拉進鋤奸隊，別說七八個鬼子，就算再多七八個，也不在話下。
她翻了個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腦子裡開始盤算，明天，不，後天，等傷好一點，就去找他。
父親說他在黑市出現過，那就去黑市堵他。
永定門那片地方，她熟。
王守義到料理店的時候，已經是後半夜了。
前門大街的霓虹燈滅了大半，只剩福田料理門口那盞紅燈籠還亮著，在夜風裡輕輕晃。
他繞到後巷，翻牆，落地，從後門摸進去。
上了二樓，推開門，檯燈亮著。
櫻子坐在梳妝檯前，穿著一身淡紫色的和服，料子上繡著細細的銀線，在燈光下一閃一閃的，像碎了的星星。
頭髮盤起來了，露出一截白淨的脖頸，幾縷碎髮垂在耳後。
臉上化了淡妝，嘴唇塗了一層薄薄的唇脂，比平時更紅一些。
她看樣子等了有一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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