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梁雅優徹底不走了。
反正已經攤了牌，她爹該知道的全知道了，再藏著掖著也沒意思。
王守義在屋裡站了一會兒，看她正跟顧七七、王慧芸圍成一圈打牌，收音機裡還放著歌。
他湊過去問：“雅優，我去趟你爹那兒，你去不去？”
梁雅優擺擺手，眼睛還盯在牌上：“你自己去。我正忙著呢。”說完抽出一張牌，啪地壓在桌面上。
王守義無奈地搖了搖頭。
這幾個女人，有的打牌，有的看牌，有的聽收音機，倒都不閒著。
他披上外套，出了院門，步行往城南黑市走。
夜風又冷又硬，街上的崗哨也多了起來，好在他揣著通行證，倒也不慌。
到了黑市，徑直去了梁文山的宅子。
梁文山正在堂屋看賬本，見他進來，放下本子，臉上笑出褶子：“守義來了啊。”
“老泰山。”王守義叫得順口。
梁文山笑得眼睛都眯起來。
王守義從包裡掏出那幾張紙，一樣一樣擺在桌上：“這五張是通行令，這一張是調火車的命令。”
梁文山拿起來，就著燈細看了一通，笑得合不攏嘴：“不錯。賢婿真是有本事的人。”
“岳丈，咱們進什麼貨、出什麼貨啊。”王守義在他對面坐下。
梁文山收了笑，端起茶碗潤了潤嗓子，才緩緩問：“我問你，這黑市裡，什麼買賣利潤最大。”
“磺胺？糧食？軍火？”王守義按著自己之前黑市的判斷答。
梁文山搖了搖頭：“這幾樣，其實沒多少利潤。”
他放下茶碗，豎起一根手指，“利潤最大的，是食鹽。你知道食鹽從哪兒買，多少錢一斤嗎？”
王守義一愣。
平時買鹽都是王慧芸去的，他哪管過這個，便老實道：“這我還真不知道。”
“食鹽從日本人開的合作社裡買，一斤用聯銀券是一毛二。黑市上，能賣到一塊二，十倍的利潤。”梁文山頓了頓，“要是從長蘆鹽場直接進貨，價錢還能更低。”PS：這個價格經過查證，應該沒錯的。
“怎麼差這麼多。”王守義有些吃驚。
“日本人管制食鹽。普通成年人每月配給只有半斤，老人和小孩更少。市面上根本不夠吃。”梁文山說得慢悠悠，每個字都戳在正經處。PS：這也是真的，糧食和食鹽都是定量的。嗯，定量這個詞十幾年以後，用的更多。
王守義這才意識到自己淺薄了。
他自詡是個商人，倒騰過藥品、軍火、洋貨，卻偏偏把這最不起眼的鹽給漏了。
他咂了咂嘴，豎起大拇指：“佩服佩服，老泰山，薑還是老的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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