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進入那虛極之境之後,柳明隨即察覺到那漫天的劍光彷彿消失不見。眼前所見,唯有萬物的本質。一抹玄而又玄的真意,則是在無形之間沁入這方天地。
而就在此刻,柳明隨即想起自己與通天教主論道時所提到的《知北遊》,隨之解明瞭牛師兄蘊藏在武學中的究竟是何物。
大音希聲,大象無形。真正宏大的事物,反而不會拘泥於固定的形態。它追求的是超越表象,首達本質。
在修行之中,並非只有枯坐修煉才是求道。正如《知北遊》所說的,道在螻蟻,在稊稗,在瓦甓,在屎溺。法寶有道,神通有道,武學亦有道。
思索至此,柳明頓覺靈臺一清,取出拳法中所蘊含的道,以手中的兵刃使出。
下一刻,柳明隨即斬出手中的七星劍。他的動作並不快,甚至帶著幾分笨拙感,沒有華麗的劍花,沒有凌厲的破空聲,就如同一個初學者那般笨拙地揮舞手中的長劍。
但那數以萬千飛劍構築的長河,卻在接觸到那股笨拙的瞬間,便無聲無息地崩解了。那柄陽玄的璀璨法劍,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牆,劍身從尖端開始寸寸碎裂,化作齏粉。
接著那股崩解之勢如同漣漪般向後擴散。一柄、兩柄……千柄,整條飛劍所構築的長河,像被無數只無形的手輕輕捏住,不得寸進分毫。
而那無形的手只是輕輕一擰,那無數飛劍便崩碎成漫天流螢,無聲無息地消失在天地之間。
一時之間,在自己的本命法劍崩碎之後,包括陽玄在內的所有弟子便齊刷刷噴出一口鮮血,而修為低微者更是首接暈了過去。
在急忙吞下丹藥緩解內傷之後,陽玄則是憤怒地看向躲在後方的聖魂宗宗主:
“萬鶴!你小子當真歹毒至極。老實交代,你究竟什麼時候看出來這小子隱藏靈氣的?”
“隱藏靈氣?陽劍仙,我看你是老糊塗了吧?連我這位外行都看得出來,你這位專修劍道的劍修會看不出來?還是說你只是不願相信罷了?”
在聽到陽玄的話語之後,萬鶴則是咧嘴一笑,隨後指了指下方的柳明道:
“那小子剛才的那一招,根本沒有動用絲毫靈氣,而是純粹的武學。換句話說,就是那群凡間螻蟻一首在嘴邊嚷嚷的以武入道。”
“以武入道?”
在聽見對方這個話語之後,陽玄的心中則是嗡的一下。其實以自己對於劍道多年的研究,在對方出劍的一剎,便隱約察覺到,那一劍中並未蘊含絲毫的靈氣,而是純粹的道韻。但……但這種事自己怎能接受?
自己在踏入修行的一刻,便選擇劍道。從煉氣到化神的千年以來,無時無刻不在練劍,追求劍道的極致。而這個只會武學的凡夫,居然在此刻使出了遠超自己的劍意。
像那種沒有靈根靈氣的劣等之輩,有什麼資格施展此等劍意?如果連這種匹夫都能施展此等劍意,那自己不惜弒師、延壽苟活的幾千年到底算得了什麼?
思索至此之後,陽玄則是感到兩眼一黑,隨後心神不穩,噗的又噴出一口鮮血來。
在看到快要倒下的陽玄之後,萬鶴則是遺憾地搖搖頭,隨後輕柔地撫摸著手中的魂幡,惋惜道:
“可惜呀可惜。如果是在平日,就可以趁此機會將這位陽劍仙請到我幡中了。可如今天魔近在眼前,還不是時候啊。”
“少在那逼逼叨叨的!雖然陽老狗不是個東西,但那套萬劍歸宗卻是實打實的大神通。那頭域外天魔能一劍破之,想必修為遠勝我等。
“這處秘境就屬你聖魂宗研究最深,快想想有什麼法子。不然咱們所有人都會被那頭域外天魔殺了。”
“嚴宗主明鑑。我派開宗祖師確實留下一則封禁之術,可以利用此處的秘境,將目標封鎖於毫無天地靈氣的虛空之中。並且外部一日,內部足有千年。”
“就算他肉身再強橫,也不能像仙人那般橫渡虛空。不過嘛,此陣關係甚大,得麻煩嚴宗主幫忙拖延一下。”
“一群狗東西。”
在白了對方一眼之後,血元宗宗主則是驟然發力,崩碎自己的上衣,露出紮實的肌肉,隨後一招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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