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四九城站,父影板車後半夜再沒出什麼么蛾子。列車穿過冀東平原,一路向南,窗外的天際線漸漸從黑變灰,從灰變白。
天矇矇亮,列車緩緩駛入四九城站。
站臺上的大鐘指著六點過十分,廣播裡響起女播音員甜美的聲音:“各位旅客,四九城站到了,請帶好您的行李物品,準備下車。”
王家樂一夜未眠,卻精神奕奕。他先把那個“意外發現”的皮箱從空間裡取出,放在車廂連線處的角落裡,然後去找李建國。
“李同志,我在那邊角落看見個皮箱,是不是劫案裡丟的?”
李建國過去一看,眼睛亮了:“對對對!是王幹部的檔案箱!你怎麼發現的?”
“起夜,路過看見的。”王家樂笑了笑,“可能劫匪慌亂中落下的。”
李建國沒多想,拍了拍他肩膀:“行,我記你一功。到了局裡,我給你寫證明,協助抓捕敵特。制服劫匪。找回贓物,三件大功!”
馬列車長也過來了,遞給他一張紙條:“王家樂,這是鐵路局人事處的地址,你拿著,就說我馬國樑推薦的,優先安排。”
王家樂鄭重接過,塞進口袋:“謝謝馬車長,謝謝李同志。往後......咱們說不定真成同事。”
下了車,王家樂揹著兩個大麻袋。挎著帆布包,隨著人流往出站口走。
站臺上人擠人,接站的。送行的。扛行李的,亂鬨鬨一片。他伸著脖子在人群裡找,沒看見他媽劉桂英,卻遠遠看見柱子後頭站著個人影。
王滿倉!
他爸穿一件半舊的藍布工裝,袖口卷兩道,肩膀上搭著條毛巾,腳邊放著一輛借來的板車,正踮著腳往車廂方向張望。
王家樂心裡一酸。上輩子他是獨生子,從沒體會過這種“有人接站”的感覺。這輩子,雖然知道“母病”多半是藉口,可看見他爸那佝僂的身影,還是忍不住眼眶發熱。
“爸!”他大喊一聲,揮著手擠過去。
王滿倉看見他了,嘴角扯了扯,想笑,又憋住了,只是悶聲說了一句:“回來了。”
“回來了。”王家樂把麻袋往板車上一放,帆布包也扔上去,“爸,您等多久了?”
“剛來。”王滿倉撒謊,板車軲轆上的露水還沒幹,顯然來了不止一個鐘頭。
他打量著兒子,目光在王家樂臉上那道結痂的傷口上停留了兩秒,眉頭微皺:“臉咋了?”
“樹枝劃的,不礙事。”王家樂笑嘻嘻的,“爸,我給您和媽帶了好多東西,東北的山貨,還有......”
“回去再說。”王滿倉打斷他,把板車上的麻袋擺正,“你媽在家熬粥呢,回去趁熱吃。”
王滿倉推著板車,王家樂在旁邊扶著,爺兒倆一前一後出了站。
四九城的早晨,空氣裡飄著煤煙味和豆漿油條的香氣。衚衕裡已經熱鬧起來,倒尿盆的。生爐子的。買早點的,人聲鼎沸。
路過東四牌樓,王滿倉忽然停下,從兜裡摸出兩毛錢,買了四個燒餅,遞給兒子兩個:“先墊墊,回去還有段路。”
王家樂接過燒餅,咬了一口,芝麻香滿嘴。他看著他爸推著板車的背影,忽然想起上輩子工地上的工頭老李,也是這麼悶,這麼硬,可心裡頭軟。
“爸,”他快走兩步,跟上去,“我這次回來,有事兒跟您商量。”
“啥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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