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桂英在廚房看著,嘴上數落他“敗家”,可眼角眉梢全是得意。王滿倉蹲在門檻上抽菸,沒吭聲,可鄰居路過打招呼時,他腰桿比往常直了三分。
分完東西,王家樂回到廂房,插好門閂,開始正經盤算接下來的路。
他從空間裡取出紙筆,列了幾條:
當務之急:當乘警。馬國樑的紙條是敲門磚,但名額緊,得跑關係。
變現渠道:空間裡的廢鐵廢銅,四九城出手,化整為零。
囤貨方向:信託商店的老物件,便宜,以後升值。
糧食隱患:三年困難時期要來了,五千斤小麥是底牌,但不能露。
敵特隱患:周德海記了名字,回四九城得留意。
他算了算手裡的現金:賣廢鐵剩的四塊七,加上劫案裡“暫存”的贓款,他打算匿名寄回,不算自己的,滿打滿算不到十五塊錢。
“錢太少,來太慢。”他皺著眉頭,“得想辦法搞一筆快錢......金條?”
中午,飯桌上擺著棒子麵粥。鹹菜。熱窩頭。劉桂英特意給王家樂碗裡臥了個雞蛋,從鄰居家換的,捨不得吃。
王滿倉扒了兩口飯,忽然開口:“東北也回來了,明兒去街道,再申請個學徒工名額。”
王家樂筷子頓了一下:“爸,我不去。”
“不去?”王滿倉眉頭皺成川字,“你當待業青年有出息?街道張主任那兒,我去年就託了人,人家還記著呢。”
“爸,”王家樂放下筷子,正色道,“我想當乘警。”
“乘警?”劉桂英也愣了,“那......那不是警察嗎?咱家祖上三代工人,沒出過當警察的。”
王滿倉聽完,慢悠悠站起身拍了拍身上工裝灰,語氣帶著幾分調侃又藏著實打實的不看好:“乘警?你可真敢想,我先去院門口瞅瞅咱家祖墳,要是這會兒突然冒青煙,咱再琢磨這事,要是一點動靜沒有,趁早把這個念頭掐滅,別做白日夢。”
“爸,您先瞧瞧這個,是鐵路局的,跟火車走南闖北,見的人多經的事兒多。”王家樂把馬國樑的紙條掏出來,“列車長推薦的,讓我去找鐵路局人事處。”
王滿倉接過紙條,翻來覆去看了兩遍,沒說話,只是悶頭抽菸。
劉桂英看看兒子,又看看丈夫,嘆了口氣:“你們爺倆的事,我不管。可家樂,當警察......危險不?”
“不危險,就是巡邏,維持秩序。”王家樂笑了笑,“媽,您放心,我命硬,閻王爺都嫌棄我。”
王滿倉把煙掐了,站起來往外走:“下午我跟你去街道問問。”
“爸,不用......”
“我說去就去。”王滿倉背對著他,聲音悶悶的,“你一個人,連人事處在哪兒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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