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樂心裡五味雜陳。
說不失望是假的。誰不想風風光光受表彰?可陳衛國說得對,太高調了,對他沒好處。
他現在最怕的就是高調。後海那檔子事還沒擦乾淨呢,再來個表彰大會,全鐵路局都知道他王家樂是誰了,那他還怎麼低調做人?
“明白!謝謝陳處長。”他重重點頭,“低調做人,踏實做事,無名英雄也是英雄。”
“嗯。”陳衛國滿意地點頭,“去吧,早點回家,別瞎轉悠。明天報到,培訓三天,大後天跟車上天津線。”
“是!”王家樂轉身要走,又被叫住。
“等等~~你那松子,還有嗎?”
王家樂一愣,隨即笑了:“有!陳處長,您等著,明兒給您帶一斤!”
“去去去,我可不是找你要東西。”陳衛國擺擺手,可嘴角的笑意出賣了他,“我就是問問,我老伴愛嗑松子,你要是有多的......”
“有!必須有!”王家樂拍胸脯,“明兒一早,一斤松子,準時送到!”
“行了行了,別貧了,趕緊走。”
傍晚,王家樂彆著紅袖章,扛著橡膠棍,大搖大擺地走進衚衕。
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長,紅袖章在餘暉裡閃著金光,橡膠棍扛在肩上,活像個扛著步槍凱旋的戰士。
趙大爺第一個瞧見,正在院子裡澆花,水壺“啪”地掉在地上,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喲!家樂!這是......當警察了?”
“臨時治安員,跟警察差不多!”王家樂把袖子一擼,紅袖章格外顯眼,“鐵路局正式的,穿制服。戴袖章。拿警棍!”
張嬸。李嬸。孫嫂子聞聲從各家出來,紛紛圍上來,七嘴八舌:
“哎喲,老王家出息了!”
“這紅袖章,看著就威風!”
“家樂,往後火車上,你可得照應著點咱衚衕的人啊!”
“家樂,我侄子下個月坐火車去天津,你幫著看著點行李!”
“家樂,我外甥女在天津上學,你幫忙找個座!”
王家樂胸脯挺得老高,橡膠棍往肩上一扛,像模像樣地巡邏了兩步:“各位嬸子放心,有我王家樂在,四九城的火車,平平安安!誰敢在火車上撒野,先問問我手裡這根棍子答不答應!”
“好!”趙大爺鼓掌,“有氣勢!”
“就是棍子短了點。”李嬸嘀咕。
“短有短的好處,”王家樂一本正經地胡扯,“靈活,好攜帶,關鍵時刻還能當筷子使。”
眾人鬨笑。
劉桂英從院裡出來,看見兒子胳膊上的紅袖章,眼淚唰地下來了:“我兒......我兒當警察了......”
“媽,臨時治安員,不是警察。”王家樂趕緊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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