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北上避禍申請東北線王家樂已經不抱任何希望了,但這次最離譜,是個讀詩的文藝女青年。
等了半個鐘頭不到,姑娘穿著白襯衫藍裙子,手裡還捧著本詩集來了。這回倒沒查戶口也沒翻白眼,可難度係數直接拉滿。
王家樂剛站穩,人家往那兒一坐,不喝水也不磕瓜子,目光透過鏡片直直盯著王家樂,開口第一句就是:“你讀過《再別康橋》嗎?輕輕的我走了,正如我輕輕的來。”
王家樂腦子裡當場短路。他一個工地魂穿戶,穿越前搬磚這輩子抓賊,哪接得住這洋詞兒啊。讀過的最文藝的東西就是工頭貼在食堂牆上的安全生產條例。
他憋了半天,臉都紅了,最後蹦出一句:“同志,你這詩念得挺好聽,就是有點費唾沫星子,要不咱先喝口水潤潤?”
姑娘的臉瞬間綠了,她瞪著他看了三秒鐘,嘴唇哆嗦了兩下,猛地站起來,把詩集往懷裡一揣,留下一句“粗鄙!不可救藥!”然後推開椅子噔噔噔走了,連圍巾都忘了拿。
王家樂站在原地撓撓頭,心想這也不能怪我啊,我是真聽不懂啊。
王家樂耷拉著腦袋從院門進來,還沒走兩步,就聽見劉桂英在堂屋裡跟王滿倉唸叨:“......三場,一場都沒成。頭一個嫌咱家鍋漏底兒,第二個嫌他不著家,第三個說他粗鄙。你說說,我兒子好歹也是鐵路民警,配槍的!怎麼就讓人挑成這樣?”
王滿倉悶頭抽菸沒接話,可王家樂隔著窗戶看見他爸那嘴角翹了一下,雖然只有零點五秒,但他看得真真切切。
他爸心裡肯定在樂:讓你小子當初不聽話非要去當乘警,現在知道了吧,姑娘們比敵特難對付多了。
三場相親全軍覆沒的訊息傳得飛快。
隔天早上,王家樂剛到局裡,在走廊裡碰見李曉婉。
她今天穿一身新發的制服,肩章閃閃發亮,正拿著搪瓷缸子去接熱水。看見王家樂那副垂頭喪氣的模樣,她腳步一頓,嘴角那抹狐狸笑又浮現出來了。
她抱著胳膊靠在牆上,似笑非笑地看著他。“聽說王警官這幾天忙著拯救大齡女青年?”
王家樂立正敬禮,貧嘴回敬:“報告李隊,任務失敗,差點把自己搭進去。我現在覺得,抓敵特都比搞物件簡單,敵特好歹不問我家裡有幾口鍋。不會剛見面開口就是輕輕的我走了,把我問得差點輕輕的我滾了。”
李曉婉嘴角一翹,那狐狸笑比敵特的槍還讓人心裡發毛:“那你得練練,下次我給你介紹個會背《海燕》的,讓暴風雨來得更猛烈些。海燕在烏雲和大海之間高傲地飛翔,你到時候怎麼接?”
“啊!海燕啊!你可長點心吧!”
李曉婉噗嗤一聲笑了,拍了拍他肩膀:“行了,別貧了,趕緊幹活去。”
晚上回到家,劉桂英坐在炕沿上,臉色黑得像鍋底。
三連敗的戰績讓她怒其不爭,一拍桌子放出狠話:“下週老孃去鄉下老家給你尋一個!不要文化的,就要能扛糧食袋子。一頓能吃三個窩頭的!”
王家樂癱在炕上,望著天花板長嘆一口氣。
他覺得敵特的槍都沒他媽的催婚可怕。
這日子沒法過了,得跑,再不跑就得被親媽押赴刑場了。
為了躲開老媽的相親攻勢,王家樂乾脆利落地寫了申請書,主動要求跑東北線。
理由寫得冠冕堂皇,說是想鍛鍊自己,順便去看看遠在哈爾濱的姐姐。
實際上他心裡門兒清,這就是戰略性撤退。
申請書交上去還沒一天,王家樂剛從京津線上下來,就被李曉婉堵住了,“昨天下午陳處批了你的申請,下禮拜你跑哈爾濱線。”
“真的?”王家樂一聽,眼睛都亮了,這簡直是救命稻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