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你最近挺忙啊。” 陳衛國終於開口了,慢悠悠地說,“除了跑線路。抓敵特,還順便倒騰點塑膠涼鞋?生意不錯吧?”
王家樂心裡咯噔一下,面上卻裝作恍然大悟:“您說涼鞋啊?嗨,我發小從南方回來,帶了幾雙讓我幫忙代賣,都是親戚朋友捎的,沒幾雙。我尋思著都是老街坊,幫個忙,也沒賺啥錢。”
他說得半真半假,把責任都推給李二狗,自己只落個 “幫忙代賣” 的名頭,性質就輕多了。 “代賣也不行。” 陳衛國敲了敲桌子,語氣嚴肅起來,“咱們是公安隊伍,私下做買賣像什麼樣子?傳出去人家怎麼說?說鐵路公安經商賺外快?影響有多壞你想過沒有?”
“是是是,陳處您批評得對。” 王家樂趕緊認錯,態度特別誠懇,“我就是一時糊塗,想著街坊鄰居有需求,幫個小忙。您放心,剩下的我立馬讓我發小拿走,絕對不再賣了。”
陳衛國瞅著他這副乖順樣子,氣也消了大半。
他也不是真想罰王家樂,就是敲敲警鐘,別讓他飄得沒邊了,真踩了紅線。
“年輕人想改善生活,正常。” 陳衛國語氣緩了緩,“但路子得走正,別搞那些偷偷摸摸的。真有本事,就找街道辦個正規代銷點,掛靠在服務社名下,光明正大地賣,誰也挑不出毛病。” 王家樂眼睛一亮。他正愁怎麼合規化呢,陳衛國這話等於給他指了條明路。
“謝謝陳處提醒!我記下了!” 他立馬應下來,“回頭我就去街道問問,能辦手續最好,絕對不給局裡添麻煩。”
“嗯,心裡有數就行。” 陳衛國點點頭,又擺了擺手,“行了,滾吧。下次再讓我聽見閒話,我就把你調去看倉庫,讓你天天跟貨物作伴。”
“哎!保證沒有下次!” 王家樂敬了個禮,轉身溜了。
出了辦公樓,他才鬆了口氣。還好陳衛國沒深究,不然真要寫好幾份檢查。
他剛走到走廊拐角,就看見李曉東蹲在牆根,手裡攥著半塊糖,探頭探腦往辦公室方向瞅。看見王家樂出來,立馬蹦起來跑過去。
“咋樣咋樣?陳處罵你沒?” 他一臉緊張,“都怪我,我不該到處顯擺。要不我去跟陳處說,都是我的主意,跟你沒關係!”
王家樂看著他一臉愧疚的樣子,又好氣又好笑。
他伸手彈了李曉東一個腦瓜崩:“現在知道闖禍了?早幹啥去了?讓你別嘚瑟別嘚瑟,非不聽。”
“我錯了嘛。” 李曉東捂著腦袋,一臉委屈,“我就是覺得鞋好看,想讓大夥都看看。”
“行了,陳處沒罵我,就是敲打了兩句。” 王家樂擺擺手,“剩下的鞋不能再賣了,得趕緊辦正規手續。你也別到處說了,聽見沒?再瞎嘚瑟,我就把你鞋沒收,讓你天天穿草鞋上班。”
“聽見了聽見了!” 李曉東趕緊點頭,跟小雞啄米似的,“我保證不說了!誰問我都說撿的!” 王家樂被他逗笑了,拍了拍他肩膀:“行了,訓練去吧。下週跑上海押運,你跟我一起去,多帶倆窩頭,省得路上喊餓。”
“哎!好嘞!” 李曉東一聽有任務,立馬把愧疚拋到腦後,樂呵呵地跑了。
看著他的背影,王家樂笑著搖了搖頭。
閒話算是暫時壓下去了,但這事也給他提了醒。
地下生意走不遠,必須儘快把代銷點的手續跑下來。
不然下次再有人舉報,可就沒這麼容易過關了。
他正琢磨著什麼時候去找街道張主任,兜裡的糖紙滑了出來。
他愣了一下,才想起早上出門揣的供銷社會員證,不知道啥時候被李曉東換成糖紙了。
“這胖子。” 王家樂哭笑不得,把糖紙揣好,轉身往訓練館走。
算了,先跑押運,回來再慢慢跑手續。
反正貨也剩得不多了,等從上海回來,正好一併處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