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食也得體面。他從空間“野味區”挑了一條足有五六斤重的狍子腿,這東西在四九城稀罕,一般人有錢都買不著。又拿了兩隻飛龍,品相好的,羽毛完整,收拾得乾乾淨淨。再配上幹蘑菇。猴頭菇,都是東北林子裡採的上等貨。
還得有鮮貨。他特意去了趟什剎海,找了個冰窟窿,從空間裡挑了兩條三四斤重的大鯉魚,裝在木桶裡養著,看著跟剛從河裡撈上來的一樣鮮活。
可他總覺得還不夠。
“四樣禮,菸酒。飛龍。狍子腿。猴頭菇,差不多了吧?”他蹲在屋裡對著那堆東西自言自語,“不行,空手上門行不通。我得再整點“硬貨”。”
他想了想,去了一趟鴿子市。
鴿子市在崇文門外頭,天不亮開張,天一擦亮就散。
他混在人群裡逛了一圈,最後在一個倒票的販子手裡花高價弄了一張“皮鞋票”,又跑百貨大樓挑了一雙牛皮的黑色三接頭皮鞋,鞋底厚實,鞋面鋥亮,穿上走路不累腳。
“這個給曉婉她爸,體面。她媽那邊......”他撓了撓頭,又從空間裡翻出一塊綢緞料子,是在信託商店淘的,正紅色的,手感滑潤,做衣裳正好。
東西準備齊了,他清點了兩遍,又拿舊報紙一樣樣裹好,裝進一個乾淨的大布口袋裡。
元宵節那天一大早,王家樂把自己收拾得利利索索。
頭髮剛理的,臉颳得乾乾淨淨,鬍子茬一點沒留。身上穿的是年前新做的藏藍棉襖,領口袖口都乾淨,腳上蹬著擦亮的布鞋,腰間的槍套換成了便裝皮帶。
他站在鏡子前看了看自己,覺得還行,又覺得差點意思。
“王家樂啊王家樂,”他對著鏡子說,“你來到這個年代,槍林彈雨裡滾過,怎麼見個家長還腿軟呢?”
鏡子裡的自己沒回答他,只是臉白了一個色號。
劉桂英比他還緊張,一大早就起來給他做飯,又往他兜裡塞了倆茶葉蛋:“別空著肚子去,萬一人家留你吃飯,你餓著肚子不好看。”
“媽,人家肯定留飯,您別操心了。”
“那你也得先墊墊,萬一人家做的飯不合你胃口呢?”劉桂英又給他整了整衣領,“到了人家,嘴甜點,手勤點,別跟在家似的啥都不幹。還有,別張口閉口提抓敵特的事,人家當父母的,聽了心裡不踏實。”
王滿倉蹲在門檻上抽旱菸,難得開了口:“小李同志那姑娘不錯,你好好對人家。別讓人家爹媽覺得你不靠譜。”
“爸,我知道了。”
王家樂拎著布口袋出了院門,趙大爺在葡萄架底下遛鳥,看見他這一身行頭,樂了:“喲,家樂,這是去相物件?還是去見丈母孃?”
“趙大爺,您嘴下積德,我這是去給組織彙報思想工作。”
“臭小子,”趙大爺笑著罵了一句,“好好表現,別給咱南鑼鼓巷丟人!”
李曉婉家在鐵路局家屬院,一棟紅磚三層小樓,住二樓。樓道里乾淨亮堂,牆角擺著幾盆綠植,比大雜院規整多了。
王家樂在門口站了站,深吸一口氣,敲了門。
開門的是李曉婉,今天穿了一件深紅毛衣,頭髮難得紮了個低馬尾,看著比平時柔和了不少。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微翹:“還行,鬍子刮乾淨了。”
“那必須的,領導指示我敢不執行?”
“少貧,進來吧。”
王家樂換了鞋進屋,客廳不大但收拾得整齊,牆上掛著幾幅鐵路宣傳畫,茶几上擺著瓜子水果糖,窗臺上養著一盆水仙,開得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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