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車繼續南行，王家樂又去巡了一遍。
快到濟南站時，王家樂又在車廂連線處守著，眼睛死死盯著那四個人。
鄭列車長在車廂裡用廣播喊話：“各位旅客，濟南站到了，需要下車的旅客請抓緊時間，列車停留半小時，大家可以下車活動活動，透透氣。”
那四個大漢互相看了一眼，猶豫了一下，沒動。
幾分鐘後，站臺上出現了八個人，穿著鐵路制服和便衣，分散在站臺上，慢慢朝這節車廂聚攏。領頭的那個王家樂認識，是濟南站派出所的副所長，姓劉，之前在部裡開會見過一面。
八個民警分前後兩處上車，堵住了車廂兩端。劉副所長帶四個人從車頭方向進來，另四個人從車尾方向包抄。
那四個大漢發現不對了。一個猛地站起來想往車尾跑，被堵個正著。另一個想翻窗跳車，被劉少山一把拽住衣領子拖了回來。
“別動！公安！”劉副所長亮出證件。
四人對視一眼，沒有反抗，乖乖被銬上了。
可剛帶下站臺，其中一個大漢忽然掙脫了！他肩膀一擰，順勢撞開左邊一個民警，右手閃電般往他腰間一探，竟然搶走了一把手槍！
“啪！”槍響！
王家樂幾乎在同一瞬間拔槍，五四式從槍套裡抽出來。保險推開。瞄準。扣扳機，整個過程不到兩秒，
“砰！”
一槍正中那大漢的手腕。手槍脫手，飛出去老遠。大漢捂著手腕慘叫一聲跪倒在地，被三個民警死死摁住。
站臺上的旅客一片驚呼，有人尖叫著往後躲。劉副所長趕緊指揮疏散：“大家不要慌！都退開！後退！”
王家樂收了槍，快步走過去確認那大漢沒有生命危險，又回頭看了一眼劉少山。
劉少山臉色有點白，看了他一眼，語氣平靜地說：“反應不錯。但以後記住，能不開槍就別開槍。”
王家樂表面點頭稱是，心裡卻犯嘀咕：這時候不開槍等著人家拿槍指著你腦袋啊？可他沒說出口，知道老前輩這麼說肯定有道理。
果然。
交接完四個嫌疑人，劉副所長簡單說了情況：四個人是山東某公社的生產隊幹部，年前偷偷倒賣了集體糧庫的糧食，事發後帶著兩百多斤麥子跑路，打算去上海脫手。沒想到剛過了德州就被盯上了。
“偷賣集體糧食，數額不小，夠判的。”劉副所長拍了拍王家樂的肩膀，“小王同志，好槍法。”
王家樂笑了笑沒說話，他心裡清楚，這一槍能打中純粹是因為對面那傢伙動作慢。
列車重新啟動，王家樂正想回座位歇口氣，鄭列車長抱著一個厚厚的登記本過來了。
“小王，來，把這寫一下。”
“寫什麼？”
“事情經過報告。”鄭列車長把本子翻開，“你開了槍，按規定要書面說明：什麼時間。什麼地點。什麼情況。開了幾槍。打中哪裡。為何開槍。有無誤傷。有無次生損害，都得寫清楚。”
王家樂接過來一看，本子密密麻麻分了十幾欄，從“當事人姓名”到“子彈消耗數量”到“現場目擊證人”到“上級指示”，光是抬頭就佔了一整頁。
“這......這得寫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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