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水黑沉沉的,帶著一股潮溼的腥氣。
風從江面上吹過來,冷得刺骨,他裹緊了棉襖,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他找了根長竹竿,是輪渡工人靠在棧橋邊的,約有四五米長。他把竹竿一頭伸進水裡,空間意識沿著竹竿沉入江中,像一根探針一樣扎進水裡。
水很深,很冷,意識在黑暗中下沉,忽然觸到了一團活物。
魚!一群魚!
他心頭一動,心裡默唸“收”!
幾十條魚瞬間消失,從江水直接進入空間,連掙扎都沒有,乾乾淨淨。
他又試了一次,竹竿換了個方向伸下去,又收了十幾條。江裡的魚比他想的多得多,成群結隊在黑暗中游弋,個頭還不小。
他站在棧橋邊,竹竿換來換去,忙活了將近兩個小時。
輪渡把列車一節節運過江,旅客們在車上等著,他在棧橋上“釣魚”,一竿下去就是幾十斤,手都不帶停的。
劉少山過來找他:“小王,幹啥呢?站這兒吹風?”
“劉叔,我在......我在看長江。頭一回來,新鮮。”
劉少山走過來看了一眼夜色中的江面,也沉默了一會兒:“我第一次跑京滬線的時候也這樣,站在江邊看了半個鐘頭,覺得這水真是老天爺的傑作。”
王家樂在心裡補了一句:不僅是傑作,還是魚倉。
趁劉少山轉身的工夫,他又快速收了一竿,然後若無其事地把竹竿放回原處。
“走了,車快過完江了。”劉少山喊他。
“來了來了。”
從南京浦口到列車重新發車,前後將近兩個小時。
王家樂收了多少魚他自己都數不清,空間裡“鮮魚區”多了黑壓壓一大片,估摸著有五六百斤,全是江裡的大貨,草魚。鯉魚。鰱魚,最沉的一條足有七八斤。
他心裡樂開了花:以後跑京滬線,路過南京就是過年。
列車重新啟動後,王家樂提了一條六七斤重的大鯉魚去了餐廳,往案板上一放,對餐廳的師傅說:“師傅,我剛才在江邊透氣,這條魚跳到了甲板上,我順手按住了,晚上加餐,給大家改善伙食。”
師傅瞪大了眼睛:“你在江邊撿的?你這運氣!!”
順手,誰知道他自己跳上來了。“王家樂面不改色地胡謅。
師傅將信將疑,可那條魚貨真價實,鱗片在燈光下閃著銀光,鰓還是紅的,新鮮得不能再新鮮。他樂呵呵地接了魚:”行!晚上給你們燉個魚頭豆腐湯!“
劉少山在旁邊看著,沒說話,只是笑了一下,那表情王家樂看懂了:年輕人,玩心重。老一輩人對孩子總有幾分包容,只要不影響工作,這點小愛好隨他去。
王家樂心虛地摸了摸鼻子,坐下來等飯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