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銷點的材料剛準備了一半，劉桂英就等不及了，拉著王家樂唸叨，說婚期定在十月一，得提前扯布做嫁衣，晚了就趕不上了。
“曉婉那姑娘害羞，不好意思說，咱當老人的得上點心。” 劉桂英一邊納鞋底一邊說，“供銷社新到了一批紅緞子，帶牡丹花的，可好看了，做棉襖面正合適。結婚就得穿紅的，喜慶！”
王家樂聽得頭大。
他太瞭解李曉婉了，那姑娘性子素淨，最煩花裡胡哨的，大紅牡丹緞子，她指定不樂意。 “媽，要不先問問曉婉喜歡啥樣的？” 他試著商量。
“問啥問！結婚哪有不穿紅的！” 劉桂英眼睛一瞪，“聽我的，就紅緞子！保準好看！”
王家樂沒轍，只能第二天把李曉婉約出來，倆人一起去供銷社，想著到時候讓她自己挑。 週六上午，供銷社人不多。
李曉婉穿了件藍布褂子，頭髮梳得整整齊齊，往櫃檯前一站，跟朵清水芙蓉似的。
“嬸子真要做紅牡丹的？” 她皺著眉問王家樂，“太豔了吧，平時也穿不出去，怪浪費的。” “我媽就認準紅色了，說結婚必須喜慶。” 王家樂撓撓頭，“一會兒你自己挑，相不中咱就換，我幫你說。”
倆人說著話就進了布匹區。
劉桂英早就在那兒等著了，看見李曉婉，立馬笑著拉過她的手，往緞子櫃檯那邊拽。
“曉婉你可來了！快瞅瞅，這匹紅緞子咋樣？帶金線牡丹的，可厚實了！” 劉桂英拿起一匹大紅色的綢緞，往李曉婉身上比，“你看你皮膚白，穿紅的俊！跟年畫裡的仙女似的！”
李曉婉看著鏡子裡的自己，肩膀上搭著豔紅的緞子，上面還繡著朵大牡丹花，土氣中透著一絲滑稽，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這哪兒是仙女啊，跟披了條被面似的。
“嬸子，這顏色...... 是不是太亮了點？” 她委婉地說，“我平時上班穿制服，這衣服做完也沒機會穿，怪可惜的。”
“咋沒機會！結婚當天穿，回門穿，走親戚都能穿！” 劉桂英不樂意聽了，“一輩子就結這一回婚，可不能委屈自己。聽嬸子的，就紅的！” 李曉婉求助地看向王家樂。
王家樂清了清嗓子，湊過去說：“媽，我覺得曉婉說得也對。現在都提倡樸素，太豔了反而不好。要不選個暗紅的？或者藏藍的，平時也能穿，不浪費。”
“你懂啥！” 劉桂英瞪了他一眼，“女人結婚就這一回，必須穿得紅紅火火的！藏藍的像話嗎？跟上班似的，哪有結婚的樣子！”
王家樂被懟得一縮脖子，衝李曉婉遞了個 “我盡力了” 的眼神。
李曉婉無奈，只能自己跟劉桂英磨。
倆人你一句我一句，一個說紅色喜慶吉利，一個說素淨實用，在櫃檯前僵持不下。
售貨員站在旁邊，笑著看婆媳倆掰扯，也不插嘴，摸出一把瓜子磕著，還時不時呸兩下。 正熱鬧呢，孫嫂子也來扯布，看見她們立馬湊過來了。
“喲，扯嫁衣呢？” 孫嫂子瞅了瞅那紅緞子，又瞅了瞅李曉婉，“嬸子，這紅的是好看，就是曉婉姑娘性子穩，可能更喜歡素點的。現在年輕人都興穿藏藍的，大方，平時也能穿。”
“咋能素呢，結婚就得紅！” 劉桂英還是堅持。
孫嫂子笑了笑，又勸：“嬸子，我倒有個主意。咱用紅緞子做面，藏藍布做裡子，正面穿是紅的，翻過來也能穿，一件頂兩件，既喜慶又不浪費。您看行不？”
劉桂英愣了一下，琢磨了琢磨，覺得有點道理。
既滿足了紅色喜慶的要求，又有素的一面，平時也能穿，確實不浪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