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嗆著了?”二狗趕緊問。
“嗯。”春妮擺擺手,“沒事,老毛病。”
鎖的事,倆媽商量了一宿。
第二天一早,蘇芳從箱子底翻出個手絹包,一層一層開啟,裡頭是一對金耳環。
“我娘留給我的。”蘇芳把耳環放在桌上,“戴了一輩子,走的時候給了我。如今給念寧打鎖,我娘在天之靈,樂意。”
劉桂英瞅著那對耳環,半天沒言語,轉身回屋,也翻出個布包,裡頭是她最後一件金貨,一隻細細的金鐲子。
“我的陪嫁。”劉桂英把鐲子擱在耳環旁邊,“本想著留一件壓箱底,壓啥箱底,給孫女打鎖,比壓箱底強。”
“桂英,這……”
“別爭。”劉桂英把手一揮,“倆娃,兩把鎖,一碗水端平,誰也不多誰也不少。”
王家樂揣著兩件金貨又去了絨線衚衕。老師傅接過單子一瞅,樂了。
“我說啥來著?”老師傅扶了扶老花鏡,“上回我就說,再來一把,你說一把就夠。咋樣,還真來第二把了!”
“您料事如神。”王家樂把紅絨布盒子遞過去,“龍鳳胎,小子閨女,一人一把。”
“龍鳳胎?!”老師傅嗓門都高了八度,“大喜啊!得,這把鎖我給你加朵並蒂蓮,工費照舊,三塊六,圖個吉利!”
鎖面上刻字:長命百歲,底下倆小字,念寧。
取鎖那天,倆媽一人捧一把鎖,並排掛在搖籃兩邊,銀晃晃的一對,瞅著就齊整。王滿倉的臺賬又添一筆:七月廿六,雙鎖歸位,工費三塊六,並蒂蓮一朵。
月子裡的日子,是拿哭聲算的。倆娃像是商量好了,一個哭完另一個哭,接力賽似的,中間不留空當。
換尿布也是個工程。王家樂頭一遭上手,把尿布墊反了,讓曉婉笑了半天。練了十來天,如今他一隻手抱著娃,另一隻手抽舊墊新,三秒鐘完事,比列車員換票夾還利索。
“專業了。”李曉婉靠在床頭點評。
“那當然。”王家樂把換下來的尿布往盆裡一丟,“燒鍋爐出身,手上活細。”
夜裡,王家樂和李曉婉一人抱一個,在屋裡轉圈。
“你那個咋樣?”
“剛哄睡。”
“我這個還精神著呢。”
“換。”
兩口子把娃一換,接著轉圈。王家樂抱著閨女,嘴裡哼著歌,哼的是火車時刻表,永定門幾點開,德州幾點到,哼著哼著,閨女的眼皮真就耷拉下來了。
“神了。”李曉婉壓低聲音,“你哼時刻表,她還真睡。”
“隨我。”王家樂得意,“打小聽車輪聲睡的。”
正說著,懷裡的念安又咧開了嘴。兩口子對視一眼,都笑了,笑得一臉睏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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