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甲殼能值不少錢的,這下浪費了,他心中想道。
“快!拉兄弟一把!”
一隻巨蜘蛛的屍體旁,“小指”渾身上下纏繞著白色粘稠的蛛網,他嘗試用手中的短劍掙脫,但不僅沒能切開蛛絲,反而被蛛絲越纏越緊。
巴格身邊的巨蜘蛛似乎覺得被蛛網纏住的小個子要比眼前這個拿著巨斧的大個子好對付些,於是轉過身,向著喬衝去。
在小指顫抖的尖叫聲中,雷納託順手從地上撿起一根削尖的木棍。巨蜘蛛的速度不快,讓他有時間瞄準,在估算了提前量後,他向喬面前的爬蟲投去。
歪七扭八的棍身難以攜帶太多力量,木製的尖頭也對堅硬的幾丁質甲殼無能為力,僅留下了一記淺淺的白點。
但不知從何而來的攻擊卻讓巨蜘蛛這種低智野獸迷茫了片刻,它胡亂的向四周空氣攻擊,隨後被趕到的巴格一斧子劈碎了屁股。
巴格一邊扯著喬身上的蛛絲,一邊瓦聲瓦氣地說:
“小指,剛才你的叫聲像個女人,現在身體抖的也像個女人。”
“去你XX的,我剛才差點死了!都XX怪你,大個子!是你把蜘蛛放過來的!”
聽著喬那發虛的聲音,雷納託嚴重懷疑他嚇得已經尿褲子了,只是在蛛絲的掩蓋下看不到而已。
————
洞穴外的戰鬥轉瞬即逝,剛剛還在耀武揚威的爬蟲們已經全部倒下,腥臭的蛛血與內臟灑滿空地。
但冒險者們也不是毫無傷亡,與想象中不同,率先倒下的不是空地上與巨蜘蛛正面搏鬥的人,而是守在洞口處的冒險者。
冒險者們低估了這些巨蛛的攀爬能力,也高估了這些木製尖樁的防禦作用。
一隻蜘蛛自尖樁上跳下,前肢貫穿了脆弱的皮革,也破開了青年的胸膛。
這人沒救了,雷納託心裡做出判斷。
眾人將青年轉移到一塊略微平整的石頭上,他的胸口劇烈起伏,血一股股地湧出,染紅了腳下的土地。
雷納託不記得他的名字,也沒和他說過幾句話,只有馬庫斯蹲在地上,握著青年滿是鮮血的手,側耳傾聽他的遺言。
青年的嘴唇翕動著,卻發不出一個清晰的音節,不知道在彌留之際呢喃著什麼,很快,他就失去意識,四肢也跟著抽搐,馬庫斯將手握的更緊,低聲向某位神靈祈禱。
他死了,安靜的躺在地上,永遠留在幻影之森。
沒有葬禮,沒有墓碑,甚至連墳墓也沒有,眾人瓜分了死者的遺產,幾十枚銅幣。一柄舊長槍和一身爛皮甲。
雷納託拿了一把匕首,因為他的那把實在是太鈍了,刃口崩了好幾處,連麵包都砍不動。
就像狼一樣。看著被扒乾淨的青年,雷納託不由得想到了迷霧小徑中的狼群。
為了生存,不能浪費一絲一毫,即使是同伴的屍體,也得盡數吞下。








